第8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兰尼眼直了一下,从心底生出了恐惧,他一下站了起来,身体向后倾去,试图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他有一个很奇怪又吓人的想法,这个女人,自己花了多少年时间,都没猜透的笑面虎。

    “谁让我是你讨厌的人呢,兰尼。”启尼笑的甜甜的。

    “这就是你家吗……”卡修站在门外,也许是自己有些适应了,雪感觉比刚刚小了,周围也安静多了,至少他俩能准确无误的听到互相说的话了。他望着眼前这栋小小的二层房,里面黑漆漆的,仅对面窗户映过来的雪影照过来的一道光。

    “一年多没人打扫了,除了灰多,还算整洁,我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封起来了里面都是干净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雷洛凝视着这画面,似乎连雪飘过的轨迹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我去把火生上吧?啊,这里有灯吗?”卡修摸了摸,没有摸到灯的开关,倒是摸了一手灰。

    “这里不像冠州,太落后了,没有电,哪来的灯呀。火就别生了,那边桌子上有油灯,火柴在旁边的柜子上,你到处看看,我忘记具体放在哪里了。”百感交集里更多的是无法形容那种感动和辛酸,比这里的每一粒雪花加起来的体积都要再大。推开咯吱咯吱发响的门,忽然想起当年在左陆,樊璞在他眼前拉开咯吱咯吱响的破木门的场景。里面是熟悉的座椅,熟悉的毛毯,熟悉的楼梯,熟悉的壁炉。如今在自己蒙上的那一层布上,时光也为它们都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像从窗外飘进了灰黑色的大雪一样,充斥着回忆的气息。

    “我带了些食物,先补充一下体力吧。”卡修摸到了火柴,还没找到油灯,却意外找到了餐桌。

    “桌子上有抹布,把桌椅擦一下吧,不然会很脏。”雷洛很惊讶自己能记起这些,过了一年还能把自己带进曾经的习惯里。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熟练的把背包扔到架子上,他没有去找卡修而往餐厅走,而是顺着走自己的习惯,走上二楼,看了眼雷诺的房间。他走时没有关雷洛的那扇窗,里面的地板和家具被风吹得很粗糙,但没楼下那么多的灰尘。他一年前放在窗户上的船舵上累了一层厚厚的雪,窗台也一样,猛地一看像是个小小的坟一样。

    雷洛从门后拿出扫把,把雪都给扫了出去,狠狠地关上了窗。

    “雷洛?怎么了?”楼下传来卡修担心的声音,他还没找到楼梯。

    “你放心,我没事。你把油灯点上了吗?”雷洛经过楼梯时对着楼下喊了一声,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点上了,雷洛,还有,你的灯明明在客厅放着,不在桌子上啊。”卡修似乎是找到楼梯了,他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近。

    “好吧,我记错了。你上到二楼右拐,我在我屋里。”雷洛把桌子上的怀表拿了起来,擦了擦,看了下时间,塞进了自己怀里。“当初我应该拿上它的。”雷洛默默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卡修已经提着油灯来到了雷洛的房间里。油灯的灯光把卡修的脸照的红扑扑的,刚刚受了不少冻,现在猛地这一暖和把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没事,来,你把这个换上,你穿的不行,能冻死你。”雷洛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厚厚的毛外套,和一套薄薄的一层衣服。

    “这么薄?不冷吗?”卡修看了看那套薄衣服,有些犯蒙。

    “万一有点什么事,在你想‘金蝉脱壳’的时候,你不会被卡住。”雷洛把衣服扔给了他,还险些没接住。

    雷洛决定不要逗留太久,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打算动身了。他没有打扫什么留下了这灰尘笼罩的模样,他觉得这似乎也许是另一种永存。

    “雷洛,你确定现在直接去银裂山谷吗?”卡修已经换上雷洛家里备的厚外套,但依旧忍不住打寒噤。

    “嗯,我觉得她如果要去找茔蕤的话,一定会直接去那里,虽然我从小家里人就没让我去过那边,但我还是大概能猜出她是怎么想的。”雷洛望着冬岛对岸的鸣州陆地,觉得这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风景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豪迈。迈向从未踏过的,故乡的另一边,心里开始生出越来越多的蠢蠢欲动的兴奋感。

    “好,但我建议我们应该先围着海边转一转,先找到阿克的船,才有线索。毕竟我们不能盲目的直接去银裂山谷找,我们没有任何茔蕤的消息,不应该去盲目浪费时间。”卡修看着这天寒地冻的世界,深深感受到这里的风雪比冰垒的飘飘悠雪要残酷无情的多。

    “好吧,听你的。”雷洛觉得卡修这一年真的长大了。

    “我们已经到楚邑了,查过一遍,没找到。”改版后的黑色便服,比曾经的肥厚袍子,行动要敏捷的多,却依旧能看出那种风格,背着那个只要一戴上就只会漏出眼睛的兜帽,看起来更像一个刺客。

    “会场和政府里都查了?”顺着电磁波,寻觅到麦克风的那头,灰色兜帽下的蓝色瞳孔,依旧和一年前东灵海海上一样的炯炯有神。

    “都查过了,他的助手告诉我们的人,他开完会就出去了,听说他经常这么做,只留下一个便条就失踪很多天,再加上现在他公开三颜末官的身份,他现在可谓是光明正大的消失了。”说着,一股失望的语气,想掩饰也掩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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