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越过乌云后,他俩再次能看清楚大海上的这些细枝末节们,翻滚的波浪,自由的飞在身边的海鸟,以及下面小岛上的一些没有撑住被风刮折掉的树,雷洛很想表达出那种被壮观风景震撼到的心情,却因为气流的快速流通和越来越冷的气温冻得说不出话来,他有点误认为卡修也是这个原因才不说话。
当卡修发觉到第一片雪花落在自己的眉毛上时,顷刻间便是狂风暴雪扑面而来,温存的最后一丝温暖随着风雪被擦去,看起来是已经进入了鸣州的恶略气候范围了。
“雷洛,哪边是西?”在风雪下,卡修很用力的说出了这一句,弓了一下背,示意让雷洛注意。
“等会儿,让我看看。”雷洛眯着眼睛,有点发困,却又冻得睡不着,忽然又在犯恶心,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自己的呕吐物冻住了一样。雷洛现在只能看到卡修背影的轮廓了,咫尺之遥的画面也几乎被风雪给擦了个干干净净。但这次的动作意外的利索,手一下子就摸到了背到包侧边夹层,一下子就摸到了指南针的铁盘后背,它已经被风雪冻得冰凉凉的了。
“往你的三点钟方向走,我受不了了!先去冬岛换衣服!在我家那边先停一下,你知道!我在那边有房子!”雷洛憋足了劲喊出这句话,风雪中声音依旧被削弱了不少,卡修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分辨出了这话。雷洛把指南针凑到眼前,才勉强能看清方向。一股恶心的劲又冲击着脑袋,他不再去看,把手背了过去,将指南针重新塞回了包边的小夹层里去。
三个小时前,阿克已经到达了鸣州的最南部。
阿克显得比一年前瘦削了许多,没有了以前那种微微胖的感觉,多了这种干练矫捷的气质。但不变的是她看起来依旧没有那种心力交瘁的沧桑,还是那种新崭崭的活力。
“这个出口还真是在海底下吗……”阿克检查了好几遍悬崖,都没有发现任何门缝的痕迹,她站在岸边,把自己的厚外套厚,棉裤,雪地靴脱去统统塞进了那个大大的包里,只穿了个单背心和薄薄的六分裤,带着个眼镜,发着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闭着眼,猛地扎进了大海里。
鸣州大陆紧密相连的海水不是一般的寒冷,地下还泛滥着密密麻麻的海底植物长的足有左陆樊璞家的那二层小平房那么高。
阿克即使带着防水眼镜,但眼睛仍然被海水透进来的寒气刺的发痛,只好半睁着眼来摸索着道路,海水专有的那种无尽的冰凉一点点钻进阿克的身体里,刺激着脆弱的骨头。
好在这个入口就在海平面下不远的地方,水压还不是非常大,足以阿克钻进去看看的功夫。
这是连接在鸣州直通海底的悬崖上的一个空心近似锥形的凸出岩石,它存在的非常隐蔽,此时光线仅有一点点照在这里,并非随便瞄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的,因着里面是空心的,不知道陆地上哪个地方透进来了空气,这空间刚刚好足以藏去两三个人。
海水没有浸没这片空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墙壁上立着一扇青铜色的铜门。这扇门只比阿克高一点点,还没一个男人高。
“真的假的……”阿克一下也没楞,或许是寒冷下的生存本能,她手脚利索的迅速爬上了这个平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缩成了一团,这里的空气居然还有些暖暖的,只不过带着一些海水的行为,但这并不是很影响她的开心。刺骨的寒冷和掩不住的喜悦混在一起,在阿克身上促使她不停发抖着。
“太棒了……水没透进来……”兴奋之余,阿克发着抖,尽力在保持冷静,拉开了包,用毛巾简单擦干身体,披上了厚外套,检查了一遍包里的物品。她带的本身就是那种防水的胶制背包,密不透风的,完全没透进来一滴海水。
但是喜悦一下就被削弱了不少,她忽然发现这扇大门是紧紧闭着的,还没有锁眼。只有门上雕刻简简单单四个字,和十二个小人围成一圈的图案。
“官门暗路”门上就这么写到。
喜悦被冰凉的海水和空气里淡淡的海洋腥味浇熄,此刻阿克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莽撞。她爬了起来,套上了棉裤,穿了上靴子,靠着石壁又坐了下去,打算等力气恢复些来撬门。但是阿克还不知道,这门是撬不开的,也不知道正有一位末官,朝着这个地方飞来。
冠州的魅力绝不在它的地大物博之上,而是在历史长河中的芸芸众生中,专属于它的纵横纷乱。这让这个辉煌壮阔的冠州器宇轩昂,俯视其他所有的小陆地们。而这器宇轩昂中的飞扬跋扈,就集中体现在这大陆上的最大国家:都盟。
都盟,和它的名字一样,生来似乎就是一个帝王一样的名字,它甚至不怕整个灵州的军队,不仅因为在地理条件上占据了最好的优势,还因为这里最好强的人民。
它的人民从不甘心做一个无能之人的子民,也造就了它的发展,奠定了它必将伴随斗争与血腥的浑浑噩噩,穿梭在历史长河里。
而此刻它的王者,却正站在首楚的幕后,暗自凄凉着。
樊璞看着卡修的小纸条,心里很不是味道,不是不爽,也不是愤怒,莫名的有些落寞,于是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他站在这露天的阳台上,准备离开楚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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