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之花,其色如血 完

    而此时此刻,这份庞大的无力感,来自于她自己。

    她张口欲言,可说出来的只是嗬嗬嗬的呼声,眼上感觉不到湿意,手上也没有抗拒,只是仍由少年攥着。

    她甚至都有时间去感觉少年掌心的温热,那份温热她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受过了,这让她有些惘然,也让她莫名的有些释然,她彻底放松自己,不再抗拒……不再抗拒。

    周围笼罩的阴影不知何时渐渐缩小,这一点阿夜没有注意到,刘弗陵没有在意,而被掐住脖子命在顷刻的少女的通红的双眼越过眼前索命的两个人,看向后方。

    那座漆黑的车辇在慢慢的变小,由原本的庞然如城池缓慢的变为正常的尺寸,正午当头的烈阳在没有任何遮掩的情况下照在他们四个人的身上。

    一阵呼啸声陡然响起,车辇在无人驱使的情况下,再次动了起来,毫无征兆的朝三人罩下来,刘弗陵一把拽着阿夜往一旁闪去,看似沉凝的车辇浑若无力的落下,将躺在地上的红衣少女揽入。

    车辇再次当空掠起,再次揽向被浮屠悬在半空的段走卒。

    刘弗陵在拉着阿夜闪退到一边之后,动作没有半点停滞,再次一步跨出,唤起浮屠,同时伸臂抓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者横向交错开来,同时重重落地。

    阿栀满面通红,不再是濒死般的异红,而是兴奋的通红。

    她站在车辇之上,看向自己的手,表情随之垮下来,她居高临下的将目光转移向前方。

    刘弗陵手里擒着一个人,段走卒。

    她的手里,是一根棍子,血淋淋的棍子。

    “有意思吗?”阿栀切齿道,“有意思吗!”

    刘弗陵对着段走卒当胸一拳,一拳戳中他被浮屠刺穿的创口,暗红的血水喷出。

    “放了他,好吗?”红衣的少女突然哀求道,“放了他,我带着他立刻离开这里,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你会吗?”刘弗陵问完后摇头,“你不会的,你不会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带着他离开以后,会想方设法再找到我们,弄死我们,不,是弄死我。”

    阿栀闻言耸肩笑笑,“呵呵,你还真了解我,虽然我们不熟。”

    “这是法器?”刘弗陵突然问道。

    阿栀似乎无心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是大修行者加持的法器,那么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车上的时候会如此被动,不过似乎少女根本没有办法启用这个看似车辇的威能,只是拥有部分的控制。

    “喂,小丫头,我很好奇,当时为什么我突然就看不到你了?”阿栀很随意的坐在车沿上,晃着光赤的两只小腿,歪着头问。

    阿夜愣了愣,她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有对发生的事情回过神来,她张张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含糊的说道:“你看过我的眼睛,虽然只能一会儿,是我让你看不见了,我依然在那里,如果你当时没有松手,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阿栀听了懊恼的一敲脑袋,点点头,吐吐舌头,然后握着血染的浮屠,挟着车辇笔直的冲撞向刘弗陵。

    少年就那么原地站着,一动不动,阿栀手里的浮屠蓦然伸长,带着少女向下一拽,就那么简单的脱离了车辇,带着她翻滚入尘土地面。

    车辇堪堪停在他一尺之前。

    “杀了她”

    刘弗陵依然是这么一句话。

    阿栀发出崩溃且难以置信的尖叫。

    浮屠飞到阿夜的面前,女孩握住她,走向红衣的美丽少女。

    少年手中的段走卒陡然一震,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从他残破的身上出现,等刘弗陵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残存的手臂穿过了少年的胸口。

    而刘弗陵的手也插进了段走卒的心口,一把捏烂了心脏。

    段走卒失魂的挡下,他在最后一刻翻转身躯,朝向她,张张嘴,血涌出,话也终究说出了口。

    “对不起,妹妹……”

    在肮脏的地面上爬动的阿栀发出一阵非人的绝望的哀泣。

    阿夜来到少女面前,她睁大眼睛,双手交握浮屠,望着,直视着少女血红的眼睛,她颤巍巍的如寒冬中的乞儿。

    她奋力挥下去,浮屠深深刺入红衣少女的心口。

    一切戛然而止。

    旷野万籁俱寂。

    刘弗陵跪倒在地,他捂着胸口。

    “做得好。”

    突如其来的风呜咽的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