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哪里来

    刘弗陵颤抖,是因为兴奋。笔&趣&阁www.biquge.info

    因为遇到了可以酣畅淋漓的对手,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面对的往往都是生命的威胁,行差踏错一步,便是深渊,只有拼尽全力,而没有酣畅淋漓之说。

    而今天,此时此刻,他面对的,终于不再是庞大到无法企及的高峰,他可以放开手脚。

    去打。

    去放肆。

    去将这段时间体悟的一切,挥洒出来。

    他咧了咧嘴,不再去管埋在脚下的浮屠。

    他挥拳,与段走卒的拳头砰然对撞在一起,气浪从四面翻涌而起。

    激荡的烟尘中,两人的身影变得模糊。

    一阵不知从何处而起的微风吹来,并没有就此拂过。

    风徘徊在两人周围,浮动的烟尘没有缓缓的落下,而是甚嚣尘上,风打着旋往上攀爬,眨眼形成一个包容两人的漩涡。

    刘弗陵察觉到不对,立刻要后退,可段走卒松开两人对撞的拳头,张开五指,一把抓住他的拳头,朝前一拽,刘弗陵双脚稳稳伫立,另一只手并指点刺向段走卒腕部。

    这时,风动了,升起的漩涡改变方向,如百川入海,汇聚向段走卒张开的另一只手掌间,无形的风在他的掌中旋舞嗡鸣,当少年的指尖刺向他的另一只手腕前陡然撒手。

    他裹挟着旋动的风一掌拍向刘弗陵头颅!

    刘弗陵首先听到的是嘶嘶的风鸣,近乎肉眼可见的旋风近在咫尺,足有一人规模的旋风笼罩向他的头部,他身体猛地向后倾斜,内息鼓荡,双掌置于两肘,内力在眨眼之间尽数汇聚于双手。

    无形的风扫过他的头发,发丝断开,这风带着段走卒的沉凝和蛮横袭来,压迫着刘弗陵眯起眼睛,他双掌拍出,破开气浪,打在旋风之上。

    彭然一声爆响,刘弗陵整个人弹了出去,一行血迹随之少年划过一条抛物线。

    风溃散在段走卒的手中。

    刘弗陵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仿佛被无数细如发丝的利器划过,深可见骨,他的衣裳破碎,被切割成一条条絮状,一道道细微的伤痕绽裂,双臂剧烈颤抖,头晕眼花,身体一阵空泛虚弱,内力在挡住那一击后消耗一空,而那股熟悉的微弱的酥麻震颤也再次袭遍全身。

    他摇晃着身躯,终于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带来的了。

    虽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可真正面对了,还是有些惊讶,惊讶于可以在这种地方偶遇真正意义上的修行者。

    不同于之前遇到的红衣男子,只是半吊子,毫无实战经验的所谓修行者,会使上几把中看不中用的杂耍般的火焰戏法,吓唬一下寻常武者还可以,可是一旦碰上不要命且武力上品的匹夫,未必就能全身而退,而最后身死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不然以当时刘弗陵的实力,只有逃命。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是强的可怕。

    一座小城毁于一旦,焚烧殆尽。

    刘弗陵握紧双手,感受手心糜烂的血肉,看着三丈以外站着不动的段走卒。

    武者,修行者,一个身在江湖内,一个已然跳出江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两个不同层次的人了。

    什么是修行者?按照刘弗陵的理解,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已经不在是简简单单的内力和招式了。

    武者九为极,在这个过程中,只是简单的内力薄厚,以及对战斗经验和招式功法的体悟深浅,九品,便是顶楼,再往上攀爬,便是另外一层楼,内力会产生质的变化。

    这并不是说将内力的量练到某种极限就可以了,就人之肉身来说,内力是有其极限所在的,这里所说的质变是指,因为某种触动而产生的变化,这种触动可以是自身的体悟,可以是外界的刺激,也可以是顺其自然的转换,无论怎么去看,都绝不只是单纯的内力积累。

    而修行者和武者之间的区别,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比较微妙的,成为修行者并不一定要成为武者,成为武者也并不是成为修行者的保障,这两者的关系并不紧密,这是一条自下而上相通的道路而已,而且是极为狭窄的道路。

    如果将武者比喻为江湖,修行者便是跃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穷其一生,几乎是没有极限可言的,是一片新的天地,新的境界。

    敢叫日月换新天。

    所以,江湖武夫与初入大门的修行者的最大区别,就是所看到的风景,所听到的声音,所感触到的一切,截然不同,焕然一新。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一个初境的修行者和一个九品巅峰的武者,在杀伤力上面,是没有太过明显的差距的,没有让人感到绝望的地步。

    按照刘弗陵的了解和判断,眼前的这个人,是货真价实的修行者。

    好在,只是才入初境的修行者,灵觉初显,只是简单的可以运用,更像是顺势而为,还显得有些窒涩,并不圆融通透。

    可威力也是惊人。

    他现在体内空空如也,内力在缓慢的运转恢复中。

    可刘弗陵有一个优势,他的身体强度是寻常九品武夫的数倍不止,比起才入修行的段走卒,也不差的,在刚才的比拼中,还有硬接了挟风的拳头,都只是皮肉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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