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治愈我

    没有喜悦,没有兴奋,心里空空荡荡的,那里是无垠的荒凉。笔、趣、阁www。biquge。info

    刘弗陵握着两把刀,双肩微微下垂,仿佛某些厚重沉淀在他的身上,少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凝聚成白色的气团,转眼消散了。

    “真冷啊。”刘弗陵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转而对向失去了黄泉,瘫倒在地上的阿夜。

    “不是吗?丫头。”

    阿夜披头散发,喉咙像是漏风般的喘着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她近乎自虐的抱紧自己,如行将就木的老人般佝偻起身躯,无神的眼眸四处张望,目光如同被封冻的寒冰,渐渐融化,露出满目疮痍。

    女孩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却干呕起来,竭尽全力的,歇斯底里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

    她匍匐在地,望向少年。

    浮肿的眼睛中是属于人的感情,恐惧、怨怼、委屈、巨大扩散的涩痛,眼泪充盈眼眶,她死死咬紧嘴唇,将想要疯狂发泄的嘶喊压抑在剧烈跳动的心间。

    轻轻地,她朝他伸出手。

    在这个没有活人的世界里,天空是暗色的,大地是血色的,城池死寂,而她,是无助惶惑到了极点的。

    少年缓缓来到女孩的身前,握着两把像是生根在他手掌的魔刀,蹲下来。

    “醒了?还是说你一直都醒着呢?疯丫头。”

    刘弗陵眯起眼睛,细长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挑,眉心一点血红,渐渐渗出一抹血丝,少年不去管它,只是专注的望着女孩,眼中的情绪是冷静的,带着浓重的审视。

    阿夜眨眨眼睛,豆大的眼泪淌下来,她蜷曲起身子,声音微弱的嗫嚅。

    “……”

    女孩似乎说了什么,可毕竟太过渺小,以少年的耳力也是听不真切,于是他低首,脸颊碰触到她的发鬓,还有散乱的发丝,絮乱微渺的呼吸,冰凉的肌肤,唇齿间的甜腥舒缓弥散而出。

    “对、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

    干涩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清楚的响起,刘弗陵沉静,近在咫尺的看着积蓄的泪水划过,委屈,委屈极了,难过极了。

    被无意识的摆弄,将所有阴暗隐藏的情绪统统暴露出来,带着浓烈的杀念,像个冷静的疯子,等抽身而出,回神清醒,不管不顾,只留下一个残破的躯壳和裸露的魂魄,无法形容的空寂,巨大的空洞,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阿夜只是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其实从始至终她都是个被摆布的可怜小人儿。

    从遇到少年开始,或者说,从她的娘亲离开以后。

    “不需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也并没有对不起我。”刘弗陵顿了顿,语气奇怪的说道:“不要轻易对谁说对不起,人有时候也不应该那么轻易的被原谅,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女孩哽咽,第一次将目光望向少年,仿佛夜幕星辰的眼睛,第一次被浓重的悲伤笼罩,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真是个坏人啊,大坏人……”

    刘弗陵起身,抬起双刀。

    “谁说不是呢?”

    他离开阿夜身边,缓步走着。

    两把原本敛去了锋芒,色泽沉暗的魔刀随着他前进的步伐,渐渐再次亮了起来。

    仿佛只是打了一个盹的凶兽,再次散发出灼灼凶焰,甚至更甚。

    刘弗陵每踏出一步,都似乎承受了巨大的重负,地面在脚下裂开,一步一个脚印,他震颤着,摇摇欲坠,可却始终没有真的被压倒,他看向手中刀,面目狰狞。

    “这点重量,又算得了什么?”

    他与阿夜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女孩怔怔看着少年的背影,觉得更难过了。

    他跨过一具具尸体,跨过残垣断壁,留下一串可笑的脚印和触目惊心的血水。

    他停在这座残破城市的中央,浑身湿透,好像病衰的人,苍白如雪。

    眸中却是神采夺目。

    ……

    如你们所愿。

    他看向黄泉与碧落。

    你们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阿夜,而是我。

    我全都猜错了,未免妄自菲薄,毕竟时间太久,都忘了自己是谁。

    阿夜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美味,尽管得到了上天的馈赠,可予取予求完全在一念之间,对于你们的状态并非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再者,女孩依然羸弱的体质又怎么可能承受?

    我才是你们的首选,也是唯一的选择。

    因为我不一样,我与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是……

    无所谓了。

    只要知道,我完全有资格,也有能力拥有你们。

    黄泉。

    碧落。

    别再玩了。

    你们渴望已久的自由杀戮,就摆在眼前,来取走就是了。

    在下乐意之至。

    ……

    黄泉与碧落真的“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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