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

    一双脚踏在黄土地上。笔？趣？阁ｗWｗ。ｂiquge。ｉｎfo

    后面，一双更显小巧的脚跟着，踩着前面的人走过的路，紧紧跟在后面。

    刘弗陵与阿夜，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现在一片无名荒野之中。

    此时，离那一夜，刚好过去了一天时间。

    这个时候的少年一身清爽，满身的血污早已洗干净了，换了新衣裳，身后的阿夜也打扮了一番，至少不再显得那么脏乱了。

    虽然还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可也顺眼乖巧多了，刘弗陵倒觉得，是这个丫头又把自己给缩起来，他没有想太多，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够他受得了，还要去思虑可能有的后续影响，虽然他将那两人的尸体都处理了，可难保不会有遗漏。

    他仰头看看天色，日光暖暖的洒下来，他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踱着步子，还是很累，很疲惫，身体各处还是很痛，烧伤更是火辣辣的，虽然疼痛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怎么都可以忍耐下来，可已经没有人在追他们了，没有人再要他们的命了，至少短时间内，是如此，所以一路下来，一直走的都很慢。

    天气也不作怪，那日大雨之后，便是晴天，暖阳，还有不那么荒凉，略显青葱的大地，野草、野花，还有时不时在眼底冒出头来的一片片茂密树林，或者成片，或者零散的稀稀疏疏，于是前一晚的饭便自然少不了野味的。

    阿夜……真正意义上的，跟着他走了，离开了原来的家，被毁掉的家，或许前面那些天，一直在奔逃，无暇他顾，等危险结束了，人也变得沉默了，似乎两人之间，变得更加生分了。

    当时，阿夜说完那句话之后，刘弗陵鼓着劲起来，没有再过多的言语，他让女孩先等一会，自己去将老头的尸体处理掉，然后一起上路。

    离开的时候，他走在前面，女孩就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眼睛也闭着，对此，刘弗陵没觉得怎么样，与人相处，尤其是和一个比自己要小的孩子，他显然一点也不擅长，更何况，这个女孩还刚刚经历过了从出生到现在，最大的变动，曾经的生活已经轰然倒塌了，被毁尽了。

    现在这样的状态，已经可以说是好的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虽然这句话事实上并不准确……对他。

    刘弗陵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还在朝前走，啊地一下撞在他的后背。

    “累了。”刘弗陵没有回头，“歇一歇。”

    “哦。”

    少年就那么原地坐了下去，以最为舒服的方式，仰躺。

    “只是歇一会。”刘弗陵拍了拍旁边的地面，“再走上一段，应该就可以看到新的城镇了，在天黑之前，没问题的。”

    “哦。”

    刘弗陵伸手扶额，说道：“别老是哦哦哦的，之前的劲头呢？胆子呢？这样算什么，我救了一个盲的，现在发现，还是个哑的。”

    “我……”阿夜张张嘴，有些生涩，“我已经不是瞎的了！也不是什么哑巴！”

    “嗯。”刘弗陵看着蔚蓝天空，眯着眼睛，“现在不是了。”

    阿夜的情绪显然不高，又沉默下来。

    刘弗陵说道：“那些破烂事情结束了，一天了，感觉如何？”

    “我、我……”女孩终于也坐下来，双手环抱膝盖，“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

    刘弗陵说道：“那是自然的，接下来，一切都会是崭新的，同时也意味着，一切都是未知的，对你……还会有很多危险存在，当然，对我也一样，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是吗？”

    阿夜将下巴支在膝头，一点一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说到底，你还是没法相信我。

    那又为何，要将自己寄托在我的身上呢？

    本来是萍水相逢，却没有就此擦肩而过，交错在一起，有些东西太微妙，一时也难以说清楚。

    少年微微侧头，望向又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女孩。

    是的，你没有选择的。

    没有选择，也就没有自由。

    刘弗陵眨着眼睛，觉得女孩可怜，又觉得，自己其实没有立场去可怜她。

    所以呢，就是同病相怜了。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挺有趣，当然也挺麻烦。

    想法其实挺复杂，有些还挺可怕。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扔下你。

    你放心大胆的跟着我就好。

    这些话，终究说不出来，那……就这样吧。

    柔风抚过，卷起千层浪，刘弗陵起来，对女孩伸出手。

    “来来来，握着我的手，让我们走快一点，今晚一定要下馆子吃顿好的，还要找家客栈，睡个踏踏实实的好觉，怎么样？”

    阿夜对着突然变得不再那么刻薄，语气柔和、插科打诨的少年，不知所措。

    然后，她抿着嘴唇。

    小手握住了大手。

    两人一起上路了。

    阴霾似乎少了些。

    阳光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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