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房梁上的星星?

    张令曦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坐起来掌了灯。

    那“星星”正眨巴眨巴地看着她,还露着一排雪白的牙齿。

    张令曦举起灯来,房梁上那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张牙舞爪地从墙上蔓延到地上,像是在示威一样。

    “梁上这位君子,您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里干什么?”张令曦显然已经习惯房间里随时有这么个人,不论什么场合,都等着黑黝黝地大眼睛在暗处沉默着。

    “嘿嘿,张令曦,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齐鹿鸣跳了下来,抬手指着房梁问道。

    “您有何贵干?”看见他,张令曦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还真是个治失眠的法子。

    “你是不是沐浴的时候也穿着衣裳?”齐鹿鸣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坏笑着问道。

    张令曦将灯往齐鹿鸣手上一塞,帷幔一拉,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齐鹿鸣的脑袋从帷幔中钻进来,坚持不懈地问道:“张令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沐浴的时候穿衣裳吗?”张令曦不耐烦地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向齐鹿鸣掷去。

    齐鹿鸣轻轻松松伸手一抓,就将枕头抱在了怀里:“你这是在暗示我?”他没等张令曦瞪眼,又赔笑道:“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我洗澡的时候,不穿衣裳。”

    “那你闲的没事,问我这个干吗?”

    “我是看你睡觉都穿的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怎么着你似的,所以才多嘴问一句。”齐鹿鸣说完了这话,突然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袋,说道:“哎呀张令曦,你捂得这么严实,该不会是防着我呢吧?我是你想的那种人吗?我是吗?”

    齐鹿鸣气急败坏地说完这些话,却不见张令曦回答。

    往那里看去,张令曦早已经睡着了,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齐鹿鸣盯着张令曦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我就是那种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手伸了出去,在空中悬了一会儿,将张令曦的被子给她掖好,嘴角向上一牵。

    张令曦睡觉的样子可真傻。

    齐鹿鸣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才起身离开。

    张令曦这一觉睡得香甜,一夜无梦。

    晴姐儿又早早地做了早饭送来,她说张令曦喜欢吃她做的口味,因此倒让厨房省了不少的事儿。

    齐扬知道之后,来劝过张令曦一次。

    “曦姐儿,吃进嘴里的东西,可不能不当心。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别人满身的心眼,到时候吃了亏看你怎么办。”见张令曦不为所动,扬姐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别人不想提你的伤心事,你却不该忘了。”

    她说的是齐氏饮食被动了手脚一事。

    “你就爱乱想,她现在是在齐家,她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害我?你说她要在饮食里下毒,你当厨房里那些人都是瞎的不成?”张令曦说完这话,齐扬愤愤地背过身去。

    “扬姐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心里不是没谱。别生气了好不好?”张令曦坐过去一些,轻轻戳了戳齐扬。

    齐扬纹丝不动。

    张令曦捂着嘴笑起来:“你跟赵泽生气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不理他?”

    齐扬被张令曦问的脸红起来,慌乱站起身来,道:“我跟他才不会生气呢,他跟你不一样,不会欺负我。”

    “那你们要好好的。”提到赵泽,齐扬就把刚才跟她生气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不住地说起赵泽的好来。

    张令曦听得心里舒服极了,觉得齐扬虽然任性,可也是真心地欣赏赵泽仰慕赵泽,两个人若是成了亲,日子一定和和美美。

    她没有想过嫁人的事,多半就是因为她如果祖母让她嫁一个她不爱的人,她一定没办法好好地跟那人过下去。前一世,她嫁的就是自己爱的人,这是何其地幸运。

    而这一世,她爱的人,却不可能娶她了。

    杨敏颜的精神比前一日要好些,看着洪儿做了功课,移步到赵季氏那里,跟赵季氏说了会儿话。是赵季氏要求见她的,让身边的季非来求了好几次,杨敏颜都以身子不适给回绝了。难得今天想动弹,杨敏颜又好奇赵季氏想整些什么幺蛾子,便答应了下来。

    只见赵季氏一脸的颓然。

    薛姨娘帮着杨敏颜掌家,大改她当时立下的规矩,反而这个家有声有色起来。下人们都服气薛姨娘,赵季氏看着眼热,恨不得立时就将薛姨娘赶出去。

    儿子不肯见她,她有苦只能跟媳妇诉。因此杨敏颜过来的时候,赵季氏一反常态的热情。

    杨敏颜看出了赵季氏的意思,却不动声色地跟赵季氏打起了太极。

    赵季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那会儿自己敬重她是长辈,赵季氏却越发地轻视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杨敏颜还真是不想见她。

    赵季氏果然先是说了说自己在这佛堂的苦处,又将薛姨娘是怎么慢待她的,仔仔细细跟杨敏颜说了说。

    杨敏颜心里觉得可笑,说什么薛姨娘慢待她,薛姨娘哪有那样的胆子,都恨不得将她捧到天上了。想到这,杨敏颜觉得自己此行多余了,赵季氏无非这些本事,一哭二闹罢了,什么都只想着自己痛快,不管别人。将洪儿他们托付给赵季氏,实在是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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