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

    娥眉长得一般,只是不丑而已。女装的时候,还有点娇小的样子,一颦一笑,偶尔能惹人生怜。现在换做了男装,不免显得五短身材,尤其是她不涂脂抹粉,五官也平平无奇。

    周二端详了他这个“兄弟”半天,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拉倒吧,我跟大哥还找不着媳妇。你这跟个矮冬瓜似的,还能找着媳妇不成?”

    周二和周大都比娥眉长得要高出一头。

    娥眉气的不行,翻脸道:“二哥,我看就你这张说句话能堵死人的嘴,谁跟你谁是傻子。”

    周二想反驳来的,可是娥眉在前头刚说了他说句话能堵死人,他怕再堵了她。

    “你好生待着,别让小姐听见了笑话。”

    张令曦早在车里面听得直笑了。

    周大和周二帮她办了不少的事情,张令曦有心要提拔二人,心想,确实该给二人相看个媳妇了。

    不过这事,还得跟娥眉商量了才行,过了娥眉的眼最好。不然以娥眉的性子,看不上谁了,还不指定戳着人家的鼻子骂什么话呢。

    总不能让他们兄妹离心离德。

    晴姐儿跟着出门,送走了张令曦后,才叫上崔妈妈,一块往赵家去了。

    赵嘉善没有追究丢了珊瑚摆件的事,晴姐儿心里面十分感激。虽然这事确实不是崔妈妈做的,不过当时崔妈妈确实是无故离开了,没有说一声。

    而她当时也是慌了,一心想着别让赵季氏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便谎称她不知崔妈妈的行踪。

    赵季氏是成心为难,事后想嫁祸给崔妈妈也是易如反掌。可是赵嘉善却选择相信她,直接息事宁人,不再追究了。

    她去赵家,帮着杨敏颜做些手工活计,偶尔还能遇见赵嘉善,多看他两眼。

    这人是相处了才知道好还是不好。

    像是齐鹿鸣那样的,空有个好出身,白长一副好皮相,却自私顽劣,没有真本事。而赵嘉善他,相貌自然也不差,年龄长了些,更知道心疼人。听说是有真本事,是薛大儒的门生,前程自然不会差。

    晴姐儿活了这么大,也就范云芝在身边的时候,她尝过被人呵护的滋味,别的时候,尽是受人冷眼来着。

    姐姐对她客气,却不亲近。

    下人对她客气,可是她知道,这样的客气来的容易,也去的容易。若是哪天她惹了姐姐生气,谁还会给她好脸色。

    杨敏颜也待她客气,可是她的眼神里,那种藏不掉的戒备,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刮着晴姐儿的心。

    晴姐儿已经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了,委曲求全,最是委屈了自己的心。

    齐鹿鸣长得那样好看,她自然不免动过心,可是她的小心翼翼在齐鹿鸣那里只换来嘲笑和不屑。她的自尊心是不容许的,可是从来不是她说不能,别人就不会笑话她。

    她以为是出身惹得祸,像是姐姐那样的嫡女,就能让齐鹿鸣对着她极尽讨好。后来看见齐鹿鸣对待除了张令曦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她心里才好受一点。

    唯有赵嘉善,平等地看她,愿意待她好,尊重她。跟赵嘉善说话的时候,晴姐儿觉得自己满心的怨气,都慢慢地被驱散了。满身的伤口,都慢慢被抚平了。

    多么温柔的男子,他认真的样子,他笑的样子,都深深地刻在晴姐儿的心里。

    崔妈妈说,如果她想,只要能让赵嘉善看见她,将她放到心里,她就能留在京城。她就再也不用低着头,生活在张家,或是寄居在相府。范姨娘在田庄,也就不用受很多的苦了。

    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嫁给赵嘉善,对于晴姐儿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不过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她也要尝试下去。

    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姐姐,都不可能替这样身份的她,寻一门好亲事。何况她的生母,范姨娘,还一次次地想置嫡母于死地,还一次次地招惹过张令曦。

    晴姐儿出神地想着事情,耳边似乎传来杨敏颜的声音,还有崔妈妈的声音。

    “简公子,陆公子,前面的巷子太窄,小的就送你们到这儿吧?”车夫驾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对着马车里的两位公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已经听二位公子的吩咐,驾车绕着城南跑了三圈,到了城西这个巷口前,又驱车绕了好几圈了。

    被称作简公子和陆公子的二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下了车。

    先下车的人,塞给车夫一包碎银子,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像来时那样,先去城南,再过来这里等着。”

    车夫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地说道:“是是。简公子的话,咱都记得的。”

    车夫对着简公子道了歉,心想这么俊朗个公子,果然人也是极为爽快的。

    那位陆公子紧随简公子身后,可车夫却不敢抬头看他。陆公子脸上几道长长的刀疤,蔓延到脖子以下,眼神就像是看见猎物的老鹰一般,直直地盯得人浑身发麻。

    车夫没敢仔细看,不过瞧陆公子的打扮和气质,若是没有那一脸的疤痕,说不定跟简公子一样,也是个俊俏的公子呢。

    走到车夫身边时,那个陆公子回头瞪了车夫一眼,车夫吓得腿一软,瘫倒在了马车旁。那陆公子因此哈哈大笑,笑声也尖锐地像是什么东西在划过铁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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