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血与沙
“好问题。”
尼尔森嘿嘿一笑。
“我儿子・・・两年前,在东京读书。”
“啊・・・抱歉。”
南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个白人的儿子想必是当年总督府前遇难的抗议者之一。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小子的运气是好还是坏。身上被钻了九个空,其中一发留在了大脑里。像卷心菜一样在医院里躺了两年,靠着一大堆管线活到了现在,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老婆跟我离了婚,我辞掉了工作,照看那孩子。你知道我将这一qiē归罪于谁吗?”
“・・・・・・”
“ZERO,那个男人在半个地球以外的小岛上毁掉了我的人生。所以,作为一个有着心理学学位的人,我尝试着去做力所能及的复仇。我研究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讲话,所有我能接触到的资料。我想向世人证明,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拥有膨胀型人格的,有着自我毁miè倾向的疯子。但・・・人性这种东西,谁也弄不清。我在研究他的过程中从他身上感觉到了自己・・・痛苦・・・悲伤・・・那种被夺取一qiē的人才会有的绝望的,疯狂的悲伤。然后我开始看了向墙外的世界,仔细的观察。渐渐地,我明白了,我所遭受的一qiē与numbers相比根本不值一提。ZERO只是一个契机,他已经不再是个人,而是所有这些人类的苦难的爆发点。我无法用所谓的心理学去研究这样的存zài。在富士山上,你们几乎被屠戮殆尽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这已经不是人性范围之内的举动了,这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
“嗯?”
“除了利己主义以外,人性中确实存zài着利他主义。但这种人性中的‘善’实在事太懦弱了,太难以凝聚了。直到ZERO的出现,为人性中的善提供了庇护所,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意识到了善良并不等于弱小。你刚才说你已经死了是吗?对我而言正好相反,我这么做是为了证明我还活着。而不是像某些行尸走肉一样,坐在电视机前,麻木的看着无谓的苦难发生在无辜的人身上。我不会说我这么做是为了那孩子,帮助他完成愿望之类虚伪的话。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尼尔森先生,您是个高尚的人。”
“为了正确的事情而死。想想看吧,与其三十年后躺在病床上大小便**,任由护士粗鲁的帮你翻身擦背。毫无尊严的与癌症,律师,保险公司,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搏斗到最后一口气;或是某天被一个把油门当刹车的混球撞飞。人只有这三种死法,我个人还是倾向于第一种。”
一响不苟言笑的南听到这也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像人一样活着。
像人一样死去。
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好了,天已经暗下来了。”南用大拇指点了点地平线背后最后一抹嫣红。“我去负责机动部队。”
尼尔森点点头,也站起身来。他要负责的是监管步兵们行军。
帐篷外响起了争执的声音,声源渐进,听着应该是波斯语和日语。两人相依一眼,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一个瘦小的日本人被三四个波斯人押着,不断的挣扎着,被拖到了帐篷外。波斯人见了首领,加快脚步将那个少年往两人面前一丢,叽里呱啦的开始告状,神色怒极。
尼尔森呃脸色愈来愈额难看。
“怎么了?”
“那小子不经汇报就要shā • rén ,给他们按住了。”
“战俘?”
“战友。”
南的脸色顿时臭的发黑,脖子上蹦出一条条青筋,压低声音。
“健,怎么了?”
“・・・他们抢了我的枪。”少年站起身也不看两人,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是副指挥给我的枪。”
“朝仓健儿,汇报刚才的情况。”
朝仓健儿,论单兵机甲作战能力这个其貌不扬的孩子在全团中都可以排到前十,甚至还在他这个站团长之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小子是波斯分部的王牌。副指挥作为种子挑选出来,亲自训练的数人之一。
在之前的战斗中,南已经可以从这小子身上看见副指挥那敌后穿插的战斗风格,击毁击杀数全团无人能出其右,甚至在敌军中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名声。
南很喜欢这小子,同样作为“那一天”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身上有着同类的气味,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的品性。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与人拔枪相向的。
“我没错。”少年梗着脖子说道。“他们杀了人。”
尼尔森皱着眉头又去问那几个当地招募的民兵,又是一通情xù激昂的交流,尼尔森终于露出恍然的表情。
“记得我的上星期抓到的那几个巡逻兵吗?”
“嗯,六个,G队从沙丘北面弄回来的。怎么了?”
“他们的头儿,那个哈迪・礼萨,喝醉了,把他们的脑袋给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