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隐秘密林中,清风拂过,树稍上的茂叶珊珊摇动,唦唦作响,无数凋零的枯叶纷纷落下。笔~趣~阁www.biquge.info

    空地上,一堆新土筑起,立着一块无名木碑。

    白衣佛者闭眼挺立,双掌合十,拱身一拜,摘下佛冠上的柳条,在坟茔周围走动,甩出纯净的金露,口颂经文超度亡魂。

    碑前,两个身影,一蓝一白,心情沉重,红颜薄命让人惋惜。

    暮樱望着面前的墓碑,听着奇异的经文,脑海不断地浮现素凉雅在他怀中逝去的画面,不同的是此时记忆中的素凉雅竟然流泪了,同是红颜薄命,不同的感触,凉雅用性命渡了迷失的自己,眼前的却是以命划出深沉的怨恨,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人总觉得不自在。

    能渡吗?渡往哪里?冥狱?一个陌生而连神魔为之寒悚的地方。

    “大师,为了报仇,放下性命,牺牲色相,虽然如愿以偿,却不甘就死,尽受了凌辱,满带怨恨的她,真正能渡入轮回吗?”

    龙画烟先是一怔,转过身来,看到暮樱现在神情,就像当初凝望樱花一样,忧郁,愣神,于是提起折扇戳戳暮樱的肩头。

    “木头,你吃撑了吗?定心大师的佛法无边,哪有渡不了的怨魂?放心啦!”

    暮樱用扇羽拨开龙画烟的折扇,“我并不是怀疑圣僧的修为,而是担心魔鬼的谋划!”

    龙画烟伸手拍了拍暮樱的肩膀,摇一摇头,叹气地说,“唉!我的兄弟,可怜啊!脑烧了,果然,你寸步离不开月师妹,才半天时间,你就开始不正常了!”转身面向佛者,“大师,稍后替我渡一下这根沉木吧!”

    “阿弥陀佛!”佛者停下手中的柳条,回过身来,对着新坟又是一拜。

    “暮少侠,宿命若是如此,自有天意,勉强不得,我等只有尽心便可!稍后我会入城找寻亡者之亲友,再渡一程吧!”

    “大师,可有其它办法?”

    “随缘吧!”

    “随缘?我也算她的缘吧!”

    “阿弥陀佛!”

    佛者微微俯身,随后继续施行法事,金露挥洒,经语呢喃。

    暮樱发呆了一阵,慢慢伸出左手,按在木碑顶上,右手挥动扇羽,几道浅黄的剑光划向木碑,在落款处留下一行小字——奉留,暮樱客。

    龙画烟急问,“木头,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送个礼而已,别大惊小怪!”

    暮樱左手移开,木碑顶上多了一把精致的木梳,散发淡淡的清凉香气,美中不足的是中段缺了一齿。

    龙画烟看在眼里,全是愕然,加重语气,“你送的竟然是月师妹的香樟木梳?”

    暮樱若无其事地反问,“有问题吗?”

    龙画烟急道,“绝对的有啊!立名就算了,送梳?月师妹给你香樟木梳,虽然说是给你清通心脑经络,舒心顺气,有助于回忆往事之用,但是她的心意你不会不明白吧!你这样做对得起月师妹吗?再说你在这个时候送,有什么意义?”

    “是吗?自从青寒救下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对不起她了,不差这一回!定心大师连护身袈裟都送出了,我们也不能小气吧,所以我送点特别的,再……说……”暮樱停了一下,用扇羽在龙画烟面前上下挥动,示意他控制一下情绪,继续说,“你是不会告诉青寒的吧!我的兄弟!”

    听到暮樱回答,龙画烟目瞪口呆了一阵,忽然快速地说,“所以你送她一个阴阳相隔的如意郎君?”

    “呃……”暮樱被噎住了,连忙解说,“只是一把梳子,一件饰品而已,别小题大做!”

    “呼~”龙画烟憋着的一口气松了,“真是受不了你,是我小题大做,还是你大题小做,那样的话,亏你说得口,看不出你平时闷得就像一根木头,只会和我开一下玩笑,没想到你的本性还能这么浪,木头,你今日绝对被鬼火烧了,就剩下一块邪恶的黑碳!”

    “保密!”

    礼梳的意义,暧昧的暗示不言而寓,暮樱并非不解风情,而是在回忆凉雅时,感念在心,心有不忍,做出莫名的举动,至于为什么会送出香樟木梳,而且还要拔下其中一齿,就连暮樱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法事完毕,佛者回位,望着墓碑上的木梳,发现缺了一齿,不由得心里一寒,这种情景,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

    自愿替受杀业,以情牵强引渡,化怨魂为淚魔,只为复仇而杀,了仇之后魂飞魄散,不堕沉沦,不得轮回,与其被恶修罗所利用,涂炭生灵,同样不得善终,不如以杀业了结,免得为祸人间。

    牺牲一群身在罪中的人,只为削弱邪魔部分力量,杀生为护生,无奈,众生从来只平衡,不平等!

    “善哉善哉!暮少侠,还是把木梳收回吧!此礼太过残忍了!”

    “残忍?”龙画烟只知其言不知所以言,摧着暮樱,“是啊!木头!虽然大师的比喻有一丝丝过了,除非月师妹嗅觉失灵,不然,对你对她都是残忍!”

    暮樱确实后悔了,收回也无济于事,只能豁达一次,“送出去的东西就算了,回头我再买一把,比起大师的袈裟,这算不上什么,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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