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心中不知多少事,说来尽是难言语

    天色再是晚些,这夜间便连半点光彩也寻不出来。正是恍惚沉思,却听得房门开起,几人坐在地上回头,瞧是黑衣人与舍飞龙出了门。透着屋中灯火,与众人对了一眼,黑衣人心中略是伤情,低低道了句:“我和他们几个说几句话。”

    “那晚辈便不打扰了。”舍飞龙听得,轻轻抱了一礼,又回屋中而去。

    房门关闭,那光色瞬时再暗,只瞧得黑衣人步步走来,在这几人面前坐下,透着夜色,将众人神采瞧在眼中,终究定在破军脸上:“你没事吧。”

    “不劳前辈挂念,我没事。”破军再是起手,将这酒水送了半口,便此还到黑衣人手中

    “嗯。”黑衣人接过葫芦,也随着喝了一口,轻轻一叹,“有些事,到了如今,也该说说了。”

    破军听得,那般轻蔑笑出一声,却是不曾接话,只听黑衣人再是开口:“破军,你可想好日后如何?”

    “前辈觉得我又能如何呢?”

    黑衣人再是一叹:“我也不想你卷入这些事来,可事情终究来了,不得不打算。”

    “什么事呀?”月儿听得奇了,低低开口问了一声,又见师父这般落寞下去,不敢再说话,只瞧了二哥怔怔呆着,墨兰姐倒是和自己一般,有些不明白的样子。

    黑衣人闻言,再是喝了一口葫芦中的酒水。抬头望望天色,今夜这般漆黑,手中晃晃葫芦,这才叹出一声,将那二十年前皇子之事,在这几人面前缓缓说了一遍。知情的怔怔呆滞,不知情的听得哀叹,单说月儿听了,更觉有那几分细微牵扯的痛病相连,原来师父他,也是为了避难的。此刻眨了眨眼睛,月儿瞧去破军脸上,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只得拍拍他肩,也不知如何安慰。

    “想不到北国的事,竟会牵扯这么广。”墨兰闻言一叹,旧时听黑衣人说杨痕,今日听黑衣人讲破军。这一切便如一张大网,好似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难道说天燎此番蒙难,也是因为师父。这般再是难捱,身在北都长大,还以为方外便与北国无关。可这一路至此,才知莫说是方外,便是连灵兽之地,也是逃不开干系。

    一阵念想而过,墨兰心中恍惚了几分,终究耐不住那袭上头来的言语:“前辈,有一事,我想问你。”

    “嗯。”黑衣人提酒而饮,心中早也猜出七八。墨兰心思如此多,终究是会生疑的。

    “前辈那时,可是当真见到我娘还在北都?”

    黑衣人听得不接话,只叹出声去,便知瞒不过去了。这心中压了太多事,叫人更是疲惫。

    “我只想知道个究竟,还请前辈别再瞒我了。”

    “你是何时知道的?”

    “巫蒙灵谷,杨痕之事。”

    “二哥?”

    月儿忙一惊,转眼便去看杨痕,见他也是惊异神色,只望着墨兰木讷片刻:“怎么,扯到我了?”

    “墨兰。”

    黑衣人瞧得这般模样,忙是开口一拦,不叫墨兰说话,却看这姑娘淡淡言语:“前辈,这一路走来,如此多的机密,真的有必要瞒下去吗?”

    “墨兰。”

    黑衣人再是一叹,只瞧一双双眼睛看着自己:我又何曾想在心中关这许多话。可这一件一件,牵连甚广,如何开得了口?这般难以言语黑衣人咽喉梗塞,便是动了身子,墨兰定定看着他:“前辈,这些事,真的瞒得下去吗?”

    黑衣人起了身,便要移步走开,却在耳边听杨痕道了声:“师兄?”

    “师兄?”月儿只觉越听越是糊涂,这下呆呆的看着黑衣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罢了!”黑衣人长叹一声,又坐了下来,“墨兰你猜得不错,我没见到你娘。嗯,第一次去北都的时候,我见到了你娘,后来我再去的时候,才没见到她。”

    果真。墨兰长长吸了一气,果真如此。如今时日这般久,却还没有半点娘亲的消息。娘,娘若是当真无事,早便该知会自己了。

    只说这夜,院中几人无不惊疑落寞,一时无声,墨兰缓了缓神采接口:“那前辈可知道我娘的下落?”

    黑衣人只得淡淡摇头,那心中却是千万个阻塞:露娆。

    “那前辈可有线索?”

    黑衣人再是摇摇头,话到嘴边,便想一吐为快,可:露娆,你究竟做了什么?

    “前辈便当真一点线索也没有?”

    “没有。”

    墨兰闭目,好将这满心的愤懑压去,一点线索也没有:“那前辈又为何瞒着我?”

    “恐你平白担心罢了。”

    便是这般,墨兰定眼在黑衣人脸上,直看的黑衣人几分毛躁,半刻而已,终于觉得手上微温,墨兰回眼过来,正是杨痕握了自己:“墨兰,你放心吧,不管你娘在哪,我一定陪你找到她。”

    墨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半句,这才听了月儿开口:“大叔,墨兰姐刚才说二哥的事,二哥又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将手掌抚在额头之上,只觉心中万分痛苦,再是叹息而已,便是一阵难耐的头疼,只得起了酒壶猛灌下去。

    “师兄,你可是知道我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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