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秀芹做了母亲以后话明显多了起来,话题无论从哪里开始,总会落到聂远身上,而且不容分说一定是小远怎么好得不得了。这天她说:“我家小远刚才对我笑了,他只对我笑。”聂光荣说:“两个月大的孩子认识谁呀?只对你笑,不合逻辑吧。”秀芹却反驳道:“你懂啥,小远是天才,智力比别家的孩子发育的早。”说着把聂远从摇篮里抱了出来,逗了一会说:“你看,又对我笑了,小远就看我笑。”聂光荣看看儿子,又看看秀芹,撇了撇嘴说:“就你家小远好,就对你笑……”聂远老是爱尿床,可是秀芹却不让洗尿过的床单,聂光荣很是不解,秀芹就把聂远尿过的床单从柜子里拿出来,摊平在床上,指着说:“你看,我家小远多厉害,尿的床都有内涵,有意义,这滩尿像不像中国地图,可见我家小远志在四方,说不定以后能当国家主席呢!还有这滩,你看像不像数字8,多吉利呀,你说咱家小远以后还能没福气?这滩就更形象了,这不就是活生生的金元宝吗?小远以后肯定缺不了钱!”聂光荣忍不住笑说:“像啥都是尿,你这么说话,不怕别人笑你?”秀芹却说:“笑我?别人嫉妒我还来不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小远是天才!”

    有了孩子以后,白燕和秀芹走的更近了,有事没事就去彼此家里串门交流育儿经验,两个人还经常抱着孩子到市府公园晒太阳,那里每天都有好多年轻母亲领着孩子玩,大家都抢着说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好。一个人说了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另一个人马上说自己的孩子也不差,举出的事例其实是更好,好像一定要把别人压下去,心里才踏实。很多次她们争着说自己孩子的故事,说自己孩子怎么顽皮淘气,不听话,可说出的故事却是怎么聪明。秀芹甚至把聂远尿床的事说了出来,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白燕说她家买了台冰箱,说是开水冲奶粉半天不凉,事先冲好了放在冰箱里,开水一烫就可以了。秀芹听后非让聂光荣也买一台,没有办法,只好买了台二手的万宝冰箱,本来屋子就小,放下冰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秀芹看着就乐,没用几次却偏说买了冰箱方便了许多。白燕又提出孩子早教很关键,要从小开发孩子的智力。秀芹生怕输给白燕,连忙到新华书店买了四大名著和诗词选编,从此,每天对着三个月不到的聂远念,有一次秀芹读诗的时候,聂远点了几下头,秀芹非说小远听懂了,还说读完了这些书,再买点外国的小说读。秀芹喜欢抱着聂远,慢慢的聂远竟养成了习惯,他只有睡在秀芹的怀里才不哭,秀琴对聂远也极为娇惯,干脆每天抱着聂远睡,这一抱就是两年,秀芹两年来没趴着睡过,一直坐在床上抱着聂远睡觉。聂远还非常爱哭,秀芹以为小远一定是着凉了,就给聂远加了一层被,聂远继续哭,秀芹又为聂远换了件厚点的衣服,聂远还哭,秀芹干脆把他裹进了棉被,这下聂远不哭了,但开始咳嗽、腹泻而且高烧不退,这可把秀芹和聂光荣吓坏了,连忙把聂远背到医院,原来聂远哭不是因为着了凉,而是因为热,而聂远越是哭秀芹越是捂,导致了聂远患了“闷热综合症”,因为闷得时间太长了,而且高烧不退,小聂远患上呼吸道严重感染,为此聂远打了整整一个月点滴。聂远是个胖小子,血管细得很,大夫很难在其手上扎针,只得打头针,脑门差不多被扎满了,又扎起了脚针。秀芹觉得对不起聂光荣,更对不起聂远,就一个劲的扇自己嘴巴,聂光荣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