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祖父终身铭记赤松子之言“为将不妄shā • rén ,岂惟国家之利,尔子孙实受其福。”否则,如此多的名将被朱元璋清除,中山王谋勇绝伦,开国第一功臣,却能善终,且赏延后裔,世叨荣宠,岂是简单一异数?因为中山王始终能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公忠谦逊,善持其功名,盖受赤松子教诲矣。所以,徐烟萝赶紧站起,躬身下拜。

    赤道长赶紧扶起,笑道:“刘伯温在《赠宋景濂》诗中写道:‘明年定约赤松子,与尔群峰顶上游。’什么赤松子,是刘伯温、宋景濂二友故意打趣贫道罢了。贫道,俗家姓赤名松,道号玄虚子,哪敢与张良欲从赤松子游的赤松子相比。”

    接着,赤松道长说道:“贫道恩师席应真,道号子阳子,师承于火龙真人。”

    “啊,武当祖师张三丰不也是火龙真人的弟子吗?”张猛心直口快,诧异地瓮声瓮气地问道。言下之意,张三丰如此声名赫赫,而席应真怎么会如此江湖上籍籍无名。

    赤松道长淡然一笑说道:“修道之人,刚进道门拜的师父为本师,但还可再向别人学道,还可拜师,称为先生或学师,本师只能一个,先生可以多个,无论是本师,还是先生,都称师父。因此,一个道士,可能有好几个师父。三丰道长只是跟师祖修过道而已。本门崇尚修行隐逸,虽为道家,其实也不是道家,不信神佛,所习者也不仅限于老庄之学、真籙丹法,释家、儒家、法家、墨家、鬼谷子,尽都修习,只为相互参演借鉴以明理明智,各门各派,互有长短,人生关键是要悟其大道,何必自拘于一家一派,抱残守缺。”

    赤松道长接着介绍:“所以恩师曾收了一俗、一僧、一道三个弟子。俗家弟子就是霄汉的父亲凌震岳,家师只传了他一路火龙掌;一僧就是现在正辅佐燕王的道衍和尚,师父传授了他二十多天,见他年轻气盛,且只求教兵法术数,知此人虽为和尚,却六根不净,胸藏野心,面相天性嗜杀,于是不再教他,只是不想此人聪慧异常,资质甚高,仍掀起了腥风血雨,也使得霄汉受累。”

    赤松长叹一声,“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君子乐天知命,不怨不尤,聿修厥德,自求多福。唉,孽缘渊源,风云这个孩子,贫道可以收下作为我俗家弟子。但是,有一条,必须答应我,风云的生活由你们负责,但风云的教育必须由我完全负责,其他人不得干预、影响,可以吗?”说着,赤松道长尤其盯了任飘飘一眼。

    徐烟萝一听,大喜,赶紧称是,躬身下拜。卓不凡、续斌等也深感欣慰,也一起允诺,拜谢。

    “哈哈,快快请起。道士已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也不以世俗男女而论。否则我怎能收下这一稚子,乱了辈分。另外,贫道一生悟道,待真的悟出些时,业已垂暮,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唉,人生事岂不多半如此。也许此子也是机缘与我,恰可以实现贫道悟道之所得。”接着又问,“不知接下来你们作何打算?”

    徐烟萝看了卓叔和续斌一眼,首先开口道:“我希望麻烦二弟和四弟往京师跑一趟。我知道,霄汉临死前不让为他复仇,一是怕众兄弟再有什么损伤,二是怕我为难。但我想,我们必须向朝廷戳破我叔父卧底的奸谋,因为如果我们不戳破,他就会始终视我们为威胁,我们难有宁日。其次,一切因果也是缘他而起,善恶终得有报,不为霄汉,为了三弟我也必须如此。我已修书一封,只是还没想好该呈交给谁,才能尽快传到皇帝那儿。一是我父亲正忙于守城备战,二我也不想让他承担害弟之名。手足相残,彻骨之痛。”

    话一说完,唐赛儿已经潸然泪下,朝徐烟萝连声道谢。其实唐赛儿和其他人心中也有此念,只是顾及到徐烟萝亲情,终难开口,总不好主动提出请人大义灭亲吧。

    但现在,大家如果说去找什么绿林豪杰还可以,而说找什么达官显贵以递密信,且此人在此两军对垒之际还必须确保是忠于朝廷的,就人心隔肚皮,更难了。

    徐烟萝见大家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吟不语,只得说:“那就只能交给我父亲了。”

    话音刚落,赤松道长打断道:“手足相残,将来也难免受心障纠缠。贫道来推荐一人吧,贫道的道友溥洽法师,出家在朝天宫,现为建文帝的主录僧。有阴阳环为信,他自会帮你们办理。”说毕,把自己手中修持的法器阴阳环交给了续斌,原是一对相套的红色温润玉环,玉环上还各现一条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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