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反害己
“表妹,麻烦你就再送我们一程吧,哈哈。”没想到朱高煦突然回应道,然后转身迅速点了陪伴来的男仆护卫,朱高燧此时也迅速出手点了另外跟随徐烟萝的贴身女仆。行动之快,配合之默契,看来昨晚他们早已商量停当。
“你!”话没说完,徐烟萝的穴道也已被朱高煦点上。
“表妹,这俩仆人必须点穴,否则他们该回去报信了。你吗,也必须跟我们走,因为万一舅舅追过来,我们还需要你帮忙呢,哈哈。”朱高煦露出一脸无赖之色。说着,他们把两个仆人扔进了马车,拉上车帘。紧接着,两声嘶鸣,朱高煦挥剑砍死了那两匹拉马车的马。这样,即使仆人解了穴,回城报信也需要段时间了。
徐烟萝趴在龙凤帮的床上,回想至此,不仅想起父亲对表哥朱高煦的评语:“最为无赖,他不但不会忠于陛下,甚至也不会忠于他的父亲。”不禁苦笑,看样父亲确实有识人之明啊。
不过,即使如此,当时徐烟萝也并没有后悔,因为即使他们再无赖,但毕竟表哥还是表哥,该救还得救,也许正因为生死攸关,表哥才更多了些小人防人之心而已。
而以后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徐烟萝伤心欲绝。首先她没有想到表哥带着她路过一个驿站时,为了好好休整补充一下给养,又怕事后告密,朱高煦悄声安排了一下,他们居然同时暴起,分别击杀了驿站刚招待过他们的三个小吏,十五六岁的朱高燧和看起来一向敦厚的朱高炽shā • rén 却也绝不含糊。那是命啊,活生生的三条生命,看着那死去睁着的无辜而不可置信地眼睛,徐烟萝感觉是自己杀了他们,已是泪流满面,悲痛愧疚不已。
接着,她没有想到表哥在父亲领兵追来时,居然真的会把自己从前面移到背后,替他挡箭;她没有想到表哥在混战时又会嫌她拖累而一掌把她扫下马去而不管她在乱马群中的死活;她更没想到父亲真的会为了射杀表哥竟然连自己也完全舍弃而下令放箭。
徐烟萝多么希望这仅仅是一场梦,一场恶梦而已,希望她的表兄弟还是以前说说笑笑、两小无猜的表兄弟,希望她的父亲还是那个温文尔雅、慈爱祥和的父亲。
不过这一切在瞬间崩塌,再也不能回来。生活就像父亲和大表哥朱高炽斯文应对时那样,突然之间让她看到了那温情脉脉、谦谦君子之风下的刀光剑影,而这丑恶的真相,一刀一剑招招全部砍在她的心上。
一天之间,击碎了她所有为这个家族感到的骄傲和荣耀,父亲、表哥,她曾经以为他们都是勇敢、磊落、铁骨铮铮地男儿,没想到他们会在自己的生死关头或会为了自己所谓的忠君爱国,视无辜人的生命如草芥,哪怕她是自己的表妹或女儿。她为他们感到耻辱,那华丽外衣下肮脏的灵魂。
徐烟萝如同一个身陷地下冰窟中的孤儿,阴郁、黑暗、冰冷刺骨而举目无亲,也许是父亲、表兄把她抛进了这个冰窟,也许是她此刻躲进这个冰窟根本就不想出来,也许这是她感觉唯一可以保持内心安宁的避难所。
正在想着,一阵饭香扑鼻,唐赛儿已经笑意盈盈地提着食盒走进来,摆上四个菜,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有一小碗汤,边摆边笑着说:“妹子,随便吃点儿,我们山上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一点风干的兔肉,我们自己种的青菜,幸好今天卓叔还打了几只野鸡,就给你炖了碗鸡汤,放上我们山上的灵芝,给你补补,可别嫌弃姐姐我的手艺啊。”
“多谢姐姐了。”徐烟萝致谢道,突然她有了一种似乎久违了的家的温暖。是的,今天她还是幸运的,在自己危难时遇到了好人相救,那个侠义勇武的白马白袍的大哥,自己躺在他的怀里时是踏实而温暖的,她感受到了他的焦急、关切而又彬彬有礼,想到此,她那秀丽端庄的脸颊上不由泛起一抹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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