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不同的舅舅

    陛下听罢,急问,那该如何办呢?”

    叔父又喝了一口水,继续道:“齐泰禀报说,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三兄弟自五月进京拜祭太祖高皇帝以来,已经以亲戚照顾为名安排住进了魏国公府,实际内松外紧,已经监视起来了,现在可以进一步圈禁扣为人质,让燕王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黄子澄立即反驳,说这样会打草惊蛇,不如把这三兄弟送还燕王,表明朝廷并无削藩之意,以麻痹燕王。

    不料,此时大哥竟然又反对黄子澄提议而建议说,这三兄弟都是他的外甥,他看着此三人长大,十分了解他们的品行,此三人都身负大才,尤其是朱高煦,最为勇猛过人,也最为无赖,他不但不会忠于陛下,甚至也不会忠于他的父亲,如若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绝对不能放这三个人回去,不仅应扣为人质,而且燕王一旦有异动,就应立即杀掉以绝后患。”

    “啊?大哥真是这样说的?”叔母不禁吃惊问道。

    “唉!如果不是亲耳所闻,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啊,我看当时在场的大臣们也都面露诧异之色。大哥一向在满朝的大臣中、在我们兄弟姐妹中是多么清风亮节、温文仁厚啊。

    幸好今天陛下犹豫了很久还尚没有决断,而如果今天真把炽儿、煦儿、燧儿囚禁了,大姐丈夫刚刚疯癫,又要面对三子囹圄,而且传出去,这主意又是大哥出的,大姐怎么能承受得住啊?大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亲朋、大臣们又会如何看待我们兄弟啊。今天,背后就有人说大哥是因为怕陛下疑心与燕王的亲戚关系而失去信任,为保自己的乌纱而故意落井下石以撇清关系;还有人说大哥身为太子太傅特意拿自己的外甥开刀以显示自己的忠心与大公无私。

    唉,即使燕王装疯谋反,炽儿、煦儿、燧儿三子远在京城,不知也不为罪啊?即使有罪,也应交国法有司处理,难道非要交给我们兄弟大义灭亲吗?骨肉亲情,情何以堪?而事至今日,我又能怎么办呢?”叔父长叹唏嘘不已。

    “大哥一向疼爱姐姐及这三个外甥,今天如此说,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徐烟萝听到叔母赶紧插话打断道,似乎又用手示意指了指里间。叔父方会意内室有人,立即也住口不语。

    这时,突然外面走进一个家仆,向叔父禀道:“老爷,点仓…”

    “我典藏的书籍怎么了?早就跟你们说过,让你们爱惜,不要给我弄乱弄潮了。”只听叔父气急败坏地打断道,然后对那家仆说:“好,什么都不要说了,走,先带我去看看。”说毕,就带着仆人立即走出了房间。

    “烟萝,不好意思啊,今天你叔父喝多了,不要听他乱说,更不能跟别人说啊,否则,你叔父就要承担泄露朝廷机密的罪过了。你也不要去问你父亲,你父亲肯定也很伤心,且容易伤了他们兄弟感情。我们女人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本来这国家大事也不是我们该管的。”叔母进来安慰烟萝道。

    徐烟萝已是百味杂陈,她知道其实叔母与叔父对父亲都已颇有微词,只是碍于情面,不便直说而已。

    “叔母,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徐烟萝勉强笑笑,籍口离去,叔母也不便挽留,以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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