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道亦草木之道

    但拓跋毅属于更糊涂的人,更糊涂的人不是糊涂他比任何人都聪明,更糊涂和大智若愚只是差这一线之隔。

    拓跋毅也笑着又重新闭阖双眼,不过他刚闭眼,在一旁微笑着的三爷脸色显出一抹不可察的担忧,即使如此,三爷也没有去过多的提点,这是属于拓跋毅的体悟,他点到即止就行,即便多说也是无益。

    闭阖双目的他,脑海里他如面对一面铜镜一般,点破这层窗户纸只须认清铜镜里的“陌生人”是自己即可,如果认清了自己,那他就可以认清这世界的所有,相反,如果他认不清,那么他一生终将沉溺在镜子前,无法自拔。

    时间如在指尖流逝,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感叹人生苦短,在面对镜子里的“陌生人”时,拓跋毅一脸茫然,他看着铜镜里的“陌生人”有些熟悉,又有些恐惧。

    熟悉是来自心底,拓跋毅身处漆黑的空间,他不得不谨慎紧张,可就是这一丝的谨慎紧张却成为了阻碍他认清自己的机会,他一开始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又怎能知道他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而那恐惧既是来自他的无知。

    “你是谁?”

    “你是谁?”

    拓跋毅面露为难之色,疑惑的看着铜镜里的“陌生人”,乱糟糟地头发,精致地五官,肌肉勃发的双臂,一身劲爽干练的衣裳,只不过皮肤略显暗淡,他真的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他…

    “你为什么重复我的话?”

    “你为什么重复我的话?”

    他听着铜镜里的“陌生人”一直在重复他说的话,不觉有些动怒,双拳紧握站直了的身躯有些发抖,双目微眯。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一言不对便是怒,拓跋毅此刻已是怒火冲天。

    “去死!”

    “去死!”

    拓跋毅离铜镜不远,但也是向前一跃形成一股冲力,握成拳头的右手已挥出,可铜镜里的“陌生人”竟也做出相似的动作,一样的跃起,一样的拳头。

    “砰!”

    拳和拳的相撞,力量和力量对拼,所产生的撞击声音响彻这片空间,拓跋毅睚眦欲裂瞪着铜镜中的“陌生人”,一种陌生的信息冲入他的大脑,来自铜镜内的熟悉感突然增强。

    不过也就是在这片刻,拓跋毅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我怎么会在铜镜里!”

    瞪大眼睛的拓跋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失神久久,直到他重新将眼睛缩放到原来大小,他才想明白很多事,一些本来永远不会明白的事。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草木之道!”

    拓跋毅睁开一双黑白相间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目光看向始终保持着和蔼微笑地三爷,嘴角弯起自有他和三爷才会懂得笑…

    “你可懂,那何为草木之道!”三爷还是问着同一句话。

    拓跋毅眼光深邃,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沉默不语,他在组织脑海中仅存的对于草木之道的点点记忆,当他想起自己的拳头挥在铜镜上的那一刻,他笑了。

    “草木存于天,死后归于天,与蛮士无异,蛮士修炼,修的是天地蛮气,死后蛮气又重新归于天,然草木得道,既是蛮士得道,蛮士须天地蛮气,草木无非也是如此,故我本草木,故我得道既草木得道,我之道亦草木之道!”

    伴随着药鼎内升起的袅袅药烟,拓跋毅低声开口,如做经讲道一般,他每说出一个字时,身边风干了的药草便会震动,徐徐清风从门帘钻进像是在吟唱,吟唱这关于天地间的诸多奥义。

    但他感觉不到这些,他只沉浸在他的体悟中,而这些细微的变化却逃不过三爷锐利的眼睛。

    等他讲完时,风干了的药草不再震动,又是几缕清风掠过,拓跋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一次的做派却多了几分三爷的shén • yùn 。

    “三爷,我说的对吗?”拓跋毅神采奕奕询问着三爷。

    这次轮到三爷沉默,但三爷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欣慰,看着拓跋毅就仿佛像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求道时的场景。

    心里暗赞:“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当年的自己要是和师傅说出这番话,说不定师傅会更容易接纳自己,可惜可叹啊!”

    三爷定了定神,清除脑海中的杂念开口道:“长路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我不会去评判你说的好还是不好,你自己体悟需要以后的你来判断。”

    稚子暮年,本就是一条很长的路,没有人会对自己当年的一番铿锵热语去做过多的评论,顶多是一笑置之,不同的年华,不同的岁月都会产生不同的思想。

    “我相信我会!”拓跋毅自信傲然道。

    “你来看。”

    三爷大袖一挥,一根风干了的药草直接捏到手中,在三爷手中风干了的草药如换发生机一般,从脱水枯黄状态渐渐地变绿变湿润,变回到了刚采摘时的模样,甚至上面还挂着一滴清晨凝结的露水。

    “哇!”拓跋毅被三爷变戏法的手法惊的合不拢嘴。

    三爷只是笑笑,像拓跋毅的这种表情他这多半生见得太多太多,这也是他傲立于人前的资本――道决.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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