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孝

    “何?”花瓣的泪,香消在人间。

    “这便是落夫人最想说出的话。”姬发言笑晏晏,似乎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予至浅了。

    “一月姐姐是真心相待落太医?”情之为伤,苦了多少人,煞了多少忆,情之为悲,冷了多少清,落了多少思,饮一杯浊酒,品了多少世间情!

    那么今生让我为你守一世长情。

    “可落孝偏偏不信她的情。”

    一月曾是护国将军之女,享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而那时,微子启只不过是失落的皇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一月见他美如冠玉,便带他回府邸做自己的面首,也因为父亲位高权重,让微子启逃过血光之灾。

    微子启爱好医学,一月便请来了城内最出色的老师来教导他,微子启不爱拘束,一月便给了他足够的限权让他出入府邸。

    可是,即便如此,微子启那长满毒素的心也容不下她。不知过了多久,太后似思念这被她遗弃的孩子,便来这家府看望他。微子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恭敬有礼的姿态让一月心疼,明明那日他醉了,错将一月看做母后,哭着求她别抛下启儿……

    太后有意恢复他身份,赐他国土,却被微子启拒绝,只是淡淡的说道,“母后无需对孩儿有愧疚之意。”

    太后从未对他心存歉意,堂堂的皇子如今竟做了一女子的面首,失了她的脸面。先帝还在朝时,曾多处国土由一月之父左将所辖,地势偏僻险要,却位处军要领地,乃和众邦接壤,如人之咽喉。

    近些年来,外邦蛮族时时骚扰我朝歌,如若左将镇守不当,极易让外邦侵入。而左将乃大将豪杰,四处征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叫先帝万分愉悦。

    归来之期,先帝大加封赏,更是将边境之地交于左将。先帝仙逝,我用皇帝之名收回了他边境之地的国土,而他手中还握住控制我朝歌的咽喉,左将不是殷家之人,难免不会有策反之心,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此人不得不除!

    待一月离开,与微子启独处一室,太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以母亲的身份恳求他。

    母后,你为何偏偏独宠子受一人,是启儿做错了什么吗?

    他偏偏败在孝字之上,却终未看见一月的情,假冒谋反之策放于左将之室轻而易举。微子启接受了太后的恩泽,却从此改名为落孝,以这落太医的身份存活于宫,以这身份明媒正娶一月。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如此之虚的誓言,她一袭红妆,淡妆浓抹,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玉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这便是悲剧的开始……

    “一拜天地!”

    “左将竟有谋反之意,大逆不道,就地处决!”

    “二拜高堂!”

    “臣对陛下,对朝歌忠心耿耿,毫无半点谋反之意。”

    “夫妻对拜!”

    “左将大人请上路吧。”

    那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大大小小的河流,如同一月那红装美的刺眼,那沉溺于宠爱之中的她殊不知父亲已遇害。落孝用秤秆挑去一月的红盖头,取之“称心如意”,冷漠凝视着她那百媚生的双眸,如秋日晴空一般明净。

    “相公。”这是一月第一次唤他相公,殊不知也是最后一次。

    落孝明眸善睐,与一月各端一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然后在一片温馨中小酌一口,漱了漱口,合卺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