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

    “何事?”在她眼前的竟是意气风发的男子,桀骜不驯,仿佛天地万物尽收眼底。

    可她双眼失明,认为他是白发苍苍的仙人。

    至浅尊敬的跪下来,“王可知应龙大人何在……”

    “古桀?”神王站了起来去扶起了她,为何如此年迈的老人双手却是如此嫩滑?

    “是。”至浅说。

    “别寻他了。”神王看着眼前的她,为何小小年纪让她承受如此的痛。

    “为何?”至浅不解。

    “神之所以成神,因为他心存善念,魔之所以成魔,因为他心存恶念。”神王似乎话中有话,“但何为善,何为恶?”

    “至浅愚笨。”

    “魔界还是更适合你。”神王回去坐了下来,吃了口书案上的葡萄。

    “可是神王……”至浅心急,她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好似这颗心脏不属于自己,古桀的离开,心脏好痛苦,似撕裂一般,“我不回去。”

    “你当真?”神王什么都懂,只愿眼前这个孩子不要再受伤害。

    “我愿久伴古桀。”

    “若你于古桀久伴,我可剃你妖骨,助你成人。”神王依旧用老成的声音说着。

    “人?”她生为妖,死为妖,人对于她来说只是奢望。

    “若成人百年之内不可杀生,若杀生,你便世世为妖!”神王看着她微弱闪光的心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世世为妖?”这便是妖的毒咒。

    “我要见他。”至浅捂住了心脏,为何脑海与心脏的想法不同。

    “他便在你们第一次相遇的梅树下!”神王手一挥打开了门,“安然带她去吧。”

    “是!”

    “若你想好了,你便告诉安然,我便来为你剔骨。”

    他们来到了那株寒梅之下,符咒不安的漂浮在古桀的头顶,古桀虚弱的倒在梅树之上,鲜血染红了地面,亦是落红……

    “哥哥。”至浅拥入了他的怀抱,像久别的恋人。浩瀚天地间,任何一个生灵的降生都是偶然,离去却是必然。一个生灵与另一个生灵遇见总是千载一瞬,分别却是万劫不复。

    “小浅,对不起……”古桀似乎看见了南音,伸手欲抚摸她的脸颊却重重的摔落在地,他的体温没有了,冰冷吞噬一切。

    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

    “哥哥,哥哥……”至浅用力的搂住了他的脖颈,他为何要说对不起,大雨冲刷着,亦雨亦泪,“你不要走,求你了,不要走。”泪水滑落,至浅晕倒在他的怀中……

    她又回到了那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没有终点,没有目的,走着,走着,走着……

    “若早知道我们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此生无情无爱。”

    谁在说话?

    是谁在说话?

    梦里惊醒,已经三天之后。安然将古桀放置于冰床之上,咒对至浅说,应龙大人是可以醒来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长断。

    剔骨,她欠哥哥太多,无论是愧疚还是爱慕,已决定永远在这世外桃源陪伴他,她亦决定,不再去见梦中的男子,等待他的苏醒,她褪下衣物,在她右肩赫然有一蝎子胎记。

    “会疼。”神王轻轻按住了她的肋骨。

    “恩。”至浅咬住了木棍。

    神王看见了妖骨,散发着阴弱的光,双手插入,至浅痛苦的死咬着木棍,汗如雨下,一根手指大小的骨头瞬间被抽离,至浅口中的木棍滑落,虚脱的倒在了地上。神王看着指尖的妖骨,上竟有古老的咒文,他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昏迷的至浅。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