讼师(一)

    “师兄?你们讼师还有老师?”

    “额,我小的时候在习武时的师兄,因为都是同一地方出来的,所以都是姓帝的。”

    袁诺冶想了想:“那你就是被帝常明给压住了呗。”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如此。”他低下头,“万万没想到师兄也做了讼师,做讼师也就罢了,居然帮着坏人。”

    袁诺冶看着他,合上信封:“帮你可以,但是我有条件,别让我和怀瑾见面。”

    “顾姑娘已经走了,走的时候眼神有些落寞,那个”他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觉得您应该让顾姑娘解脱。”

    “你喜欢他啊?”袁诺冶站起身,准备出门。

    他跟了上去:“没错,顾姑娘内心善良,心思单纯,是个好女孩。我觉得你不应该让她一直抓着过去不放。”

    “别搞错了,我和她之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袁诺冶一根手指顶住他的左肩,“现在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回去,明天我会去找你的。”

    帝彦邦点了点头,走了。

    翌日。

    “袁先生,久等了。”帝彦邦出门,看见袁诺冶已经在门外等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走吧。”

    “今日是去和你师兄见面吗?”袁诺冶问。

    “对,我的师兄,怎么说呢,有些爱作......”想了想道,“他的这里”他指了指太阳穴,“有点和别人不一样。”

    镇中心。民宅。

    “师弟,怎么在打官司的时候来找我了?万一被别人看到多不好。”帝常明长得和帝彦邦有些相似,但是双臂的肌肉要比他明显,也更有力。

    “在下袁诺冶,他的助手。”他抱拳,“此次是来见习的。”

    他点点头:“进来吧。”

    进去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有钱,到处都在表达我是有钱人的观点,大厅前的空地上,竟然有一匹巨型的用太湖石雕成的马,要知道这个太湖石可是当今皇帝最喜欢的,这个价格飙升的不要太厉害,而再走进去,还有一片湖,湖的中央是一栋两层的房子,据说是看书写字用的。类似这样的还有许多。

    此次的讨论就是在这个书房之中。

    “你来的目的无非是希望我能够放弃帮助宋父,对吧?”帝常明问。

    帝彦邦点了点头:“很多家仆和管家都表示他的确经常虐待他,而且他也没打算真的杀他的父亲,只是想而已,我不信师兄你没有想杀一个人的时候。”

    “有,但是现在没有。”

    “这件事情很明显一开始那个父亲就是错的,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虽然不是没道理,但绝对不是过分虐待子孙的借口。”

    “那这个过分,是过分在哪里?”

    “听说家里面做饭打扫除草,常年来一直都是他做的,家里明明有家仆,却使唤着自己的儿子,这不就是把自己儿子当做奴隶看吗?而且他热衷dǔ • bó ,喝花酒,每次还带一些娼妓回家,不开心就打骂自己的儿子,这样的父亲,又怎么能称作父亲?”

    “是吗?”帝常明喝了口茶,“我听到的,却不是这样的。他让自己的儿子常年做饭打扫除草,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在有钱的环境下知道生活的艰辛,他热衷dǔ • bó ,喝花酒实际上是因为他儿子的前妻其实暗中卖了他们的许多资产,他是为了去找到那个人。”

    帝彦邦一时语塞:“真的?”

    “假的。”袁诺冶笑着倒了杯茶,“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

    帝常明赞赏的看了看袁诺冶:“袁兄很有眼见嘛,的确,前妻那段是编的。”

    “那!”

    “那万一又是真的呢?”帝常明问,“我说,万一是真的呢?如果你觉得很惨的宋子的父亲实际也很惨,那又怎么说?”

    “这。”

    “我们又不是神,我们永远只能看到一面,所以也没有什么正义不正义,好不好坏不坏的,我们只是讼师罢了,别太猖狂了。”

    帝彦邦低头:“可是,可是至少,至少我看见的是宋子的确是受苦含冤啊!我觉得我应该帮他!”

    帝常明点了点头:“我也是。”

    “......”帝彦邦起身,“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走了。”

    帝常明点了点头,也没打算起身送客。袁诺冶起身,跟着他走了。待出了门,他问道:“袁兄,你是怎么看出来师兄说谎的?”

    “直觉吧。”袁诺冶说,“或者,我和你师兄是同一类人呢?”

    “算了算了,我们去见宋子吧,我想,我们能赢得,因为,我们这边才是正义的,师兄这次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