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不了他

    前面的黑板上,往往被窗外的光线射在上面形成反光,特别是上午上课的时候,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字,经常让叶小帅看不到,就造成叶小帅老实举手提问,他的提问又总是没玩没了的,特别是经常问得老师回答不下去,使得老师很是郁闷。

    今天上午又是班主任老师谢瑾蓉的语文课。

    谢瑾蓉老师,是一个大约十八、九岁左右的小姑娘,身穿红黑白相间的大方格上衣,内衬米黄色衬衣,衣领也是像叶小帅的二妈一样的向外翻着,覆盖在外衣领上,下穿海军蓝的军裤,腮红很重,眼睛很黑很亮,鼻子高高瘦瘦的,嘴唇很薄嘴巴也不大,头发很黑很亮,不厚也不薄很适中的样子,脑后扎起两个大扫把,随着人的走动也是非常活跃的跳着舞,很是生动。

    谢瑾蓉走进教室眼睛首先扫向叶小帅,似乎有些警惕的样子。她走上讲台说了一声:“同学们,现在上课。”

    这时班长喊道:“起立!”

    谢瑾蓉伸手向下按按说:“坐下。”又说道:“请大家把课本翻到第页,我们今天讲读《叶公好龙》”然后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叶公好龙”几个字。

    等谢瑾蓉老师再次转过身来,又见叶小帅高高地举起了手,脸上有些冷地问道:“叶小帅,干什么?”

    叶小帅说:“黑板上的字看不清楚,叶公后面什么啊?”

    谢瑾蓉说:“看不清楚就不要看,书上有,就是叶公好龙。”

    叶小帅又说:“老师,不是好不好的好,应该读作好吃的好。”

    因为已经领教过好几次的叶小帅的正确,谢瑾蓉老师脸有些火热地说道:“知道。”

    谢瑾蓉老师说真心的,是宁愿不要当什么班主任,也不要到叶小帅所在的三年级来上课,时刻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又错了,而叶小帅又从来不给面子,这叫老师怎么当啊?

    但是,没有办法啊,在校长没有同意调整之前,课还是要来上的,课还是要讲要教的,怎么办?谁叫你是老师呢?

    谢瑾蓉停顿了好一会,才又开始读起来:“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

    也可能是越认真越容易乱,越害怕出错就越容易出错的原因,谢瑾蓉开始讲解时,一出口就错了,她说道:“这篇课文是什么意思呢?是说这个叶公子和高好龙是一对地主资本家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叶小帅实际也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插嘴不要插嘴,此刻也是忍着忍着,可是听着听着他,实在忍不住了,又举起了手高声道:“老师!”

    谢瑾蓉不得不停住讲解,实在是很恼火地问道:“又怎么啦?”

    叶小帅说:“叶公,不是纨绔子弟,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个县令,叶公不是姓叶,叫沈诸梁,名子高,被楚昭王封为叶邑尹,所以人们称他叶公,也就是叶邑的县令,地理位置就是现在的河南省叶县。”

    谢瑾蓉的那个恨啊,简直就想冲上去用自己的银牙,将叶小帅撕个粉碎,可是自己是个老师,没有办法只得忍着,她也非常地恨自己,实际上为了今天到叶小帅这个班上课,她比在其他班上课要花上了十二分力气,昨天晚上就没有好好地睡觉,认真地备课就是为了争取今天不要出错,结果还是这样。

    硬是坚持着一直熬到下课铃终于响了起来,谢瑾蓉好像解脱了似的呼出一口气。

    军区子弟小学的校长沈启才,在谢瑾蓉的纠缠下,不得不向其缴械投降,带着她忐忑不安地到军区办公室找刘炳辉报告。

    沈启才是一个四十来往岁的中年男人,有点秃顶,四围不多的头发,也被他梳理着有些无奈地横榙在头顶上,脸盘比较大,鼻孔也比较大,嘴唇厚厚的,衣着很得体,干净利落。

    青年时代也算是一个追求进步的积极分子,一九四六年,在大别山区就参加了当地的进步活动,一面在组织的领导下开办小学,为贫苦农民子弟提供读书识字的机会,而且借此宣传革命道理,传播革命思想。

    战争时期就一直随着刘炳辉所在的部队行动,就地开办学校教育当地和部队的孩子们,解放后在这里设立军区子弟小学后,他就被任命为校长。

    到了刘炳辉的办公室,沈启才就站得笔直笔直的恭恭敬敬地说道:“报告首长,叶小帅的班主任谢瑾蓉老师有事报告。”

    刘炳辉看向谢瑾蓉微微一笑:“哦,说吧!”

    谢瑾蓉嘴鼓鼓的,眼睛里甚至还含着泪水,鼻子抽着气说道:“叶小帅,我教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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