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该怎么办
“好,桂雨,让华杨氏仔细留意她的饮食,切不可再出差错。”皇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脸色恢复了以往冷峻,眸子里闪现着清寒冷傲。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吉嬷嬷服侍太后睡下后,悄悄出了仁寿宫,在一僻静处,碰到了皇帝身边的桂雨公公,二人早就相熟,难免寒暄几句。
“吉嬷嬷,你我同一年进的宫吧,老奴记得我们还是徐州老乡。”
“桂公公,可不是吗?进宫那年,奴婢十二,你也才十五。”
“转眼已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你我都在这宫里一辈子了。昨儿个皇上提拔了你母家的侄子做了近侍卫统领,老奴恭喜!听皇上说,你母家还有几个后生出息着哪!”
“奴婢谢皇上隆恩!”
“只可惜老奴是个孤儿,只有在宫里一辈子全心全意为皇上当差,不像吉嬷嬷,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可不得为他们打算打算!”
“托太后皇上洪福,老奴自当尽心竭力。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的心思,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吉嬷嬷?”
二人寒暄之后,各自散去,这是宫里在平常不过的事儿了。
这一日皇上下朝去了仁寿宫。院子里排放了一溜儿开得正旺的红石榴,在烈日暴晒下蔫蔫的耷拉着脑袋。
皇上每日里来得勤,仁寿宫太监首领权友德早就带着几个的脸的宫人跪地迎接。
炎炎夏日,高温难耐,皇上的脸冷的发寒,寒凉的目光从权友德脸上一到石榴花上,又从石榴花移到了权友德脸上。
权友德吓得抖个不停,平日里皇上来,也不曾注意这些个花花草草的,今儿这是怎么了,看到花儿就找起他的不是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皇上呀,可不能为了几朵花儿就把在仁寿宫伺候了大半辈子的奴才怎么样吧,心里如此盘算着,人就一下子跪在地上颤颤兢兢说道:“皇上息怒,容奴才回禀,太后喜欢的石榴花儿是今儿个大早上才从花房抬过来的,无奈烈日炎炎,花儿娇嫩,经不起晒,便有些蔫。”
皇上还是一脸冷气,训斥道:“母后的身子一直不得劲儿,你们这些个奴才就敢钻空子偷懒,连这母后可心的花儿也敢不上心了。既然花儿都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你们这些个奴才就陪着一起晒着吧。”
皇上的话一撂,权友德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就这天儿,一秒钟都不想晒,陪着花儿晒着,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汗珠和眼泪一窝蜂的落了下来,咧开嘴求饶道:“皇上开恩那,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皇上却不理他,冷哼了一声,进了正殿。
正殿里和外面焕然两个世界,五六盆冰置于殿内,几个宫娥举着扇子缓缓扇着。紫楠木整雕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瓶半开的狐尾百合,屋里弥漫着带有花香的清气,格外的凉爽舒适,清香宜人。
“朕来给母后请安。”看到太后,皇上脸上才显出亲切随和的笑容,这样没有冷峻的容颜令太后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从他八岁裕贵人病逝起,她几乎习惯了皇上冷着脸的样子。
“瑞儿,你来啦!”太后支起斜躺在软榻上的身子,亲昵的叫着皇上,是啊,最近和皇上之间的关系的确十分融洽和睦,她不由自主的就唤起了皇上的名字。
一边儿伺候的吉嬷嬷挥挥手,殿里的宫娥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母后,身子骨儿可好些了,这几日朕不曾听到您咳嗽,可是太医换了方子,对了母后的病症?”皇上坐在距离太后最近的一把紫楠木雕刻还铺了软席的椅子上,温和的问。
“哀家的病不妨事,倒是这几日天气炎热,皇你要多注意调养,前朝的事儿繁杂,什么都得要您决断,也难怪你烦躁。你跟院子里的奴才们置个什么气呀,没得为这些不长眼的伤了龙体。”太后慈爱的看着自己抚养长大的皇帝,虽说皇上处置奴才是有些烦躁在里面,但是她心底里十分愉悦,从这些小事里感受着皇帝对她的一番孝心。
“母后教训的是,母后为朕操心了一辈子,到如今可以颐养天年,这些奴才却因为母后宽爱,就懈怠起来,朕能不生气吗?”皇上眼底眉梢竟又笼上一层冷意。
“皇帝呀,哀家这里倒没什么,你也不用见天的来陪哀家说话,倒是嫔妃们宫里多去去才好,哀家如今年老了,且只有一个皇孙,哀家最盼皇帝能雨露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繁衍先祖的血脉。”太后含着一颗慈母之心,这样的话他对着皇上日日里都要说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