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

    “老奴五十岁那年，随小姐了进白家做医官，小姐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十四年了，老奴用尽办法，始终无法治好少爷的病。好在老天保佑，少爷终于康复了，等办完此间的事情，老奴也该回去了。”

    白夜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童书来历的记忆，听他说起，不免有些好奇：“童爷爷，你要告老还乡么？都这把岁数了，有没有儿女赡养？我既然康复，就自然要努力修炼，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不如你留下来？”

    白夜对童书已经有了感情。

    “呵呵，少爷，这十四年来，从未听你问过小姐的事情，老奴知道你心中对她颇有怨恨，但其实小姐不想那样的……”

    白夜对当初被母亲抛弃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复杂的情绪，毕竟从意识上说，白家七夫人只是这副身体的母亲。

    但既然童书提起，他便坦然道：“童爷爷与我娘，是同一个师门的？当初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再说都十四年过去了，既然童爷爷说她有苦衷，如果你这次回去见到她，就说我不怪她了。”

    “六少爷，你……你说的是真的？”童书竟流下眼泪来，“小姐若是听见你这么称呼她，就算心里装着再多的苦，也不觉得了苦了。”

    “如果我娘是个好人，那母子分离的痛苦，她比我承受的更多，如果她是个恶人，我又何必徒劳伤神。”

    白夜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仿佛从远方飘来一条若有若无的线，拴在他的身上。

    “童爷爷这么晚了还抱一堆衣服过来，明天父亲要派我出去么？”

    “少爷还是那么聪明。”

    原来，禹水城严家一行前来拜访，明天就到，按礼数白家应派一名嫡子出城三十里迎接。

    “白池被关起来了，不是还有白玄么，怎么算也算不到我头上来啊？”白夜疑惑道。

    “是大夫人推荐的。”童书面露忧色，接着道：“少爷你没有经验，老奴怕你被严家为难，所以想提前跟少爷交代一番。”

    “严家？就是那个没保住自己城里的万界阁，跑咱们洛纹城蹭着用的严家？距离开阁尚有半年多时间，他们来干什么？”

    童书冷哼道：“自从严家次子严麟被测出有成为渡师的天分后，严长风就下令不让他见任何人，不可跨出严家半步，甚是宝贝。如今万界阁开启在即，严麟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我看严长风这老狐狸，定是想借家伯之手帮他保护儿子，另外也有耀武扬威之意。”

    童书这么一说，白夜也舞出其中缘由了。

    严长风与白尝玉，同拜郡城五品渡师紫枫上人为师，白尝玉资质好些，出师后当上了洛纹城邬堂堂主；严长风差些，做了禹水城邬堂堂主。

    同为城池，禹水城面积比洛纹城还大，但地广人稀，邬堂登记在册的渡师不足三十人，严长风苦苦支撑，最终还是没能避免万界阁中异界通道的关闭。

    如今，禹水城的渡师按皇廷谕令，归在洛纹城下，严长风成了白尝玉的副手。

    “也就是说，严家这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久了，如今想要借助严麟，反客为主？”

    “不仅如此，渡师进入异界，多少会沾染异界之色，大损天元，这些年，都是严长风代替老爷去的，禹水城来的渡师，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童书没有往下说，再说下去，就要暴露白尝玉的黑暗面了。

    不过白夜看来，弱肉强食是天道法则，如今这个时代，谁掌控了异界资源，谁就势大。在权势争夺中，任何人都会抓住一切机会，最大限度消耗对手。

    白尝玉如此，严长风同样如此。

    “就算这样，也应该是白玄的生母，二夫人推荐我去，怎么会是白池的生母大夫人？难道……”

    童书提醒道：“老爷今年已过五十岁，早过了卸甲归田的年龄，严家此次，很可能是来逼宫的。少爷，明天接待时，你且小心些，那严长风擅长用毒，别着了道。”

    童书把一切繁文缛节交代清楚，再三叮嘱白夜小心行事后，这才离开。

    “用毒？蚀筋散么？”

    他伸出手，露出一个淡紫色的玉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