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密深处

    “抛锚,准备列队整军。”我看着集合上来这些年轻的将士们,明白作为诱敌之军的我们这队人,很可能在此番战事中失去生命,这些将士大都年轻,有的人尚未成婚,也有一些人已有妻小,鲜艳绚烂的青年生命,或者转瞬就要凋败埋没于异乡荒岛,伴着繁花巨树永远长眠于此,念及此处,又想到秦清,心中的酸楚深深的泛开涟漪。我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声音,调整了语调,沉稳朗声道,“全部桨手,炮手,连弩手,赶缮战船所有战备人员各自就位,准备开火轰击,掩护全体登岛步兵将士。”说完,我又努力拥抱了盛铮,这是我从未对秦清之外任何人使用过的,作为一个新越长大的将门子弟很难接受的北溟表达,然而此刻,我觉得唯此拥抱,恰如其分,我们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背,随即松开彼此。我对他道“我带步兵将士登陆,你负责在水上支援。保重。”

    盛铮用双手蹭了蹭精致的面庞,拭去了额角的汗珠,眼眶虽然似是有些微红,却仍语气中毫无做作姿态的豪然笑道“定不辱命。付将军也好好杀敌,这一站下来,我们谁杀的少了,战功小了,可要回去输掉一盘翡翠斋上好的翠玉棋盘棋子啊”

    我不由笑了,和他又一击掌,拍拍他的胳膊,方才带队转身走下玄梯,走到底层甲板上准备登陆。

    大雨中,逆风航行的鸟福船冲出了雨云区的边缘,巨大炮火终于开始了惊天动地的呼啸轰鸣。黑油与黄火药的气息在岛上绽放开去,如若惊天动地的流瀑,又似黑暗无边的曼陀罗花。

    “带好盔甲,带好武器,茅草,板夹,准备登岛作战!”外侧的围栏已经打开,我拔出圆月弯刀,指向天空,划出出战的符号新月形,用茅草铺过泥泞浅滩的北溟将士们在号角和战鼓中,列阵冲向了凭风港东侧罗倭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