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

    “内乱?”沈叔阳犹自喃喃道,如同思忖到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继续说下去。

    “那为什么专门挑这么个时候啊?”魏浩看向我,以商量的眼神又看看王缙,道“难道此时时机正好?”

    我心中前后各种事情一一掠过心头,顿时心里开始忐忑发凉。不知这一局,是不是在长公主掌握中呢?如此突然的出了事,倒真叫人猝不及防。

    “我先去河中给大家弄点吃的,然后我和宇文将军偷偷回去打探一下情况,其他几位将军就麻烦在此处保护两国使臣可好?”我看向宇文琛,道“如今这般猜测也没什么结果,不如先捞些鱼儿烤了吃饱肚子,然后前去探个究竟,也好再做安排。”

    大家纷纷点头。我便和宇文琛先去自抓鱼,待升了篝火,大家安顿下来,我们才又沿着山涧向上游探路而去。

    河边山涧处的路并不好走,时不时便会掉到陷进填埋出来或是下面浸水的平地处,很多地段,积水甚至冲破了填充的表壳形成了一个个小湖泊,秋风已有了些寒意,

    这让我着实担心在此处呆久了,使者们的身体是否能够确保无恙。

    但无论如何,王缙还在此处,如若真是长公主布置引蛇出洞的一战,也应不至有失吧,虽然我心中也没有多少把握,却还得绷住淡定的样子,也是时势造的来着。

    待到了城外不远处,便看见朱雀台上火光汹汹,似是篝火,又似是燃烧起来一般。

    那一刻,一股楚痛嗜咬着我的心,一种无能无力感几乎要麻痹我的神经,我从未像今天这般内心感到软弱过。

    若是大皇子他们夺位成功了怎么办?宁亲王靖亲王他们怎么办?

    已然过了晡时,幽黑近蓝的天幕中,星星月亮依旧顽皮的闪烁,似全看看不到人间凄苦炼狱般的战场,无声无息,在幽深之中探看。

    再一细看间,见城门更是汹汹烈火,已然重重封锁,城内外就城池这一交通要塞正在争夺。

    四面的农民军裹着白布头巾拥在四面,而城头的禁卫军各执火箭,分布四面,待云梯近城,

    便一齐射之,鼓噪呐喊之声不绝于耳,城头上火箭齐发,矢石如雨,一波攀爬攻城的农民军顷刻间被烧的焦黑一片,残叫哀嚎。

    不多久后,城下投石机,火炮与葛绳穿定飞打之声不绝,农民军将火炮推来几枚,又运土填壕,先以火炮轰的城头防卫出现空隙,

    然后立刻架设短梯软索,齐齐攀登,却不意一锅锅滚沸的燃烧dàn • yào 和着油水浇开下来,整个城头如同屠场一般。

    城头上,礼亲王一身戎装,高鼻深目,火光映得他整张面孔无穷的冷峻。

    只听得他在城头高喊着:“儿郎们,别人都说我们禁卫军乃是一群京中游手好闲、章台弄鹰的公子哥,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是不是!主上有名,城在人在,绝不放叛军一人入城!”

    他身侧年纪样貌与宁亲王有些相似的金盔紫袍少年,则大声道:“长公主有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北溟鹏城禁卫军,大都乃是鹏城子弟,今农民军裹头举事,意图不轨,火烧鹏城多处商户,扰民不安,

    我等奉主上圣意,现封城尽缴,射杀百人者,赏金百两,封校尉;射杀千人者,赏金千两,封下将军;射杀敌军大将者,赏金万两,封侯!”城头禁卫军一片沸腾。

    一声鼓响,城头万弩齐发,矢石如雨,炮声连连。

    我与宇文琛相对一眼,心下都已明白怕是大批早已蓄积多年的农民军,已然趁着节日赶集等等热闹庆典时候,一批批混入了城,在城中与禁卫军交兵巷战,而城门这等交通补给要地。

    目前看来在禁卫军手中,但是此类城池,军械仓库,粮仓,高塔等处,皆是必争之地,想来若想此时进城,怕也是绝无可能了。

    我细细思量了前后种种细节,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后,一个念头忽然飞入脑海,想来只能如此了。

    我与宇文琛趁两军交战渐缓,农民军退开休整待继续攻击的交战间隔之时,渐渐靠近城池,我举着圆月弯刀对城头高呼:“烦请通传礼亲王,付延年有要事请进。”

    圆月弯刀的寒芒过处,禁卫军将士狐疑的彼此看了看,便赶快前去叫礼亲王,待礼亲王过来时,我赶忙和宇文琛抬头与之相对。

    礼亲王会意,便命城头抛下两个铁索吊篮,将我二人接上城头去,待上了城头,我正要说话,却被礼亲王示意稍后,然后将我们领进了城头守军的警戒内室中。

    “姑姑听闻未曾在凤凰阁救出王缙,发了好大脾气,”礼亲王道“你们前来,可是知道情形?双方使者可都还好?”

    “都还好,”宇文琛竟先开口道“这可是怎么了?听闻北溟肥沃富庶,农民自给自足,怎的也有农民军起义?”

    “这些一时也说不清楚,”我想到使者们还在那阴冷的河谷,便和礼亲王行了一礼道:

    “两国多位使者,末将画好地图,还请王爷务必秘密谴人前去接应。”

    礼亲王有些不解道“秘密接应?”

    “今次前往凤凰阁,傅介并未随行,且――”我看了一眼宇文琛,顿了一下,但料定那人应当不是宇文琛,且事情紧急,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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