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之谋

    家乡何在,青眼重重,踏破山河无觅处。笔%趣%阁www..info

    笄龄未及,巾帼豪气,柳笛洛却尘嚣轻。

    九死无悔,羽卫刺敌,替却丈夫觅封侯。

    魏巍千古,澹澹奇志,一袭红袖世人惊。

    ――《北溟史诗・熊洛儿歌》

    及至出了城门,越来越近已然看到北溟与罗倭各自的战船,见已有北溟军队登陆,骑兵数千聚于西门边上,分作五路。

    战阵严谨,中推山炮,投石机和连弩火弩车,正战的火光冲天。

    烟火中,我看到了经此生死关头最是魂牵梦萦,以为再也不得一见的身影――那身上玄色明光软甲,手上闪亮银色落影追魂枪,横刀立马飒爽英姿,可不是秦清还有谁?

    我一阵心中气血翻涌,那马却突然似疯了一般开始向秦清方向狂奔。

    我仔细看去,原来熊洛儿已刺了一柄短刃在马股上,马吃痛狂奔起来。

    洛儿却边纵马狂奔,边向秦清高呼:“秦将军,熊洛儿在此,烦请掩护接应”

    一语未毕,后面浩介军队的武士已然发现不对,引弓带火,齐齐射来。

    熊洛儿翻身同隐马下,马儿不多时便中数剑,悲鸣狂嘶,身上起火。

    秦清也立时驱马来应,身后同行弓弩手向浩介军中狂发淬毒箭矢,压其攻势。

    待秦清到时,熊洛儿已迅速退至秦清随从队伍中,将我从马下解出,直接绑于秦清马腹下,对秦清道:

    “是付延年将军,他在刺敌时受了重伤,姐姐可先带他速速就医,免其性命之忧”说罢,跳上秦清随从的马背,道“我来掩护”

    “林宁,你下马与王辉同乘,将火绳枪与箭矢给熊将军,”秦清对随从那人吩咐道。

    那人领命下马,取物置于熊洛儿所乘马鞍袋中,又跳上另一匹马与另一人同乘。

    两边还在对战,火绳枪与硝铵弹爆裂作响:

    “如此,司马乐也受了伤,就随我一道立刻突围返营去医官那里,其他斥候刺奸官暂听熊洛儿将军号令,且战且退,直到与祝将军宁亲王一处会和”

    言毕,秦清将身上令牌给了熊洛儿,嘱咐她见到宁亲王代为说明缴令,自己则调转马头,冲向北溟水师营帐方向疾驰而去。

    虽在马儿剧烈颠簸下阵阵剧痛袭来,我却仍冥冥迷迷看到这一幕幕,心道熊洛儿真将门之后也,虽然如此年幼,弱质纤纤,马背战场上,却丝毫不让须眉,实能看出熊怀义当年在新越勇冠三军的风采。

    只是熊怀义将军当年那般人才,一个不顾大局的新越先帝,便将他直接推到了与金俄交战时孤军遭围被俘的境地。

    同在战场上,才能真切体会勇将当年英雄末路之悲切,也才能体会为何熊怀义愿最终为北溟效力。流血的战场背后那shā • rén 的政场,才更是不见狼烟埋骨三军的所在啊。

    熊洛儿领兵抵挡浩介,浩介主力又忙于前去召集罗倭水师统一出战,一时秦清这边奔驰千里尚未遇到什么大敌。

    我精神疲惫,便在冲天火光中,于马腹下昏沉睡去。

    直到醒在军医官营帐中时,却不见秦清,心中狐疑,见自己的伤口已然重新包扎处理上过药,旁边的医官和受伤将士又俱是北溟人,想着应是已经在北溟水师的营帐了。勉强拉住最靠近床侧的医官问道:

    “先生可见过送我回来的女子?她去哪里了?”

    “什么先生、女子的,我乃是四品豹补医官李聪实,叫我李将军就好”这医官看去颇为傲气,并颇为以从戎为荣的样子,倒也很是可爱,只听他又说

    “外面还在打仗,秦清将军自然不会在这里啊”

    我正难掩失望的神色,忽听旁边一个很轻的声音轻轻对我道:

    “秦清将军去救画舫的人,顺便去把将军要献给宁亲王的‘海龟’取回,应当不时就会回来了”

    我侧过脸,见原来是因左腿被射伤和我一道随秦清回来的司马乐。

    我心中一凛,十分担忧,那画舫既然出了刺杀了罗倭主将的人,怕是早已被围了。

    此时去救人,何等冒险,好容易再见,要是秦清不能好好回来……我克制着不敢让自己想任何可怕的可能,但是哪里克制的住。

    平日里我只道是个粗疏汉子,对男女之事卿卿我我虽有一二领悟,却从未全然像孔立飞那般痴迷于情字,也不似黄淳那样执着于美字,可是此番经生死一线,却心中忽然激荡了万千痴男怨女的情怀。

    那一刻我明白,我只是个凡夫俗子,而并非耽好寂寞的圣贤,我渴望再见她一面,我并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保家卫国固是所愿,田园之乐亦是所求,而此刻,我心中的担忧与煎熬又怎么好意思说与人知道呢?

    我就这样辗转难眠了大半天后,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又似梦里秦清在画舫上四面受敌,急的我顿首失措,又似梦到在武校之中她每天前来暴打我一顿的“用心良苦”。

    一时喜,一时悲,最后终于梦醒了,却见自己躺在单人的军帐中,而说着“可是醒了”。

    正对着我脸上方那张笑的仍旧那么阴阳怪气的脸,可不是黄淳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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