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遗失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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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予烈:“從小時候開始,我便開始懷著探險的心去看世界。從對事物的好奇演變成追求刺激,我自己也是後知後覺。我自命不凡,一直在追求着不平凡。但當我將穎摟在懷裡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其實會因為一個擁抱而感動和滿足,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平凡人。”

    曠世:“現在,你似乎能意識到‘平凡’的意義所在了,就比如必須身處過在黑暗之中,才能懂得光的意义。所以,你需要‘平凡’,只有经历過‘平凡’之後,你才能明白何為‘不平凡’。”

    我承認自己無法完全接受他所說的話,但他的所言似乎沒有半點矛盾之處。而我,卻陷入矛盾之中。

    梁予烈:“我和她總是會在課後閒餘的時間裡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從那時我才發現,和她一起走過的林間小徑是如此的美。雖然我沉溺於這份平凡的幸福,但同時也發現,我難以讓它維持。”

    曠世:“為甚麼呢?”

    梁予烈:“在我決定了選擇平凡的時候,命運卻在推波助瀾,攪亂了平靜的生活。她的隱私生活越來越頻密,頻密得讓擔憂,我似乎又看到了何煜深的虛影,而她卻對此隻字不提,一直在回避,甚至有時會因此而吵架。我覺得她瞞着我太多的事情,我害怕,我害怕何煜深會再次出現,因為,如果他再次出現,一定會讓我遭遇同樣的傷痛,以報復奪愛之仇。”

    曠世:“當看似理所當然的事情開始背道而馳時,當自認為十拿九穩的事情開始趨向不穩時,常常會因為害怕而喪失了信心。然而,這一切都是源於恐懼。”

    期末将至,某天,颖突然告诉予烈,她下午回来学校,想見面。

    相會之時,予烈見颖满脸憔悴,“颖,发生什么事了?”

    杨舒颖沉默不语,也没和予烈牵手,望了眼梁予烈,便继续走了起来。

    她走到了两人平时走過的林蔭路,两旁的红花被雨露濡濕,格外紅艷。杨舒颖默然地走着,默默在欣赏着身边的物事。她走到图书馆广场後,又移步教学楼的走廊。此间,她一直没有回头,也知道予烈不即不离跟在她身后,更不知如何打开话匣子。两人信步徐行,神似漫无目的,顺着楼梯往上走,直至她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她臨近天台欄杆邊上,向他投以背影,淡然道,“刚才走过的,都是我们曾一起走过的路,還記得嗎,这里便是我们相识的地方。”

    予烈在她身後木然而立,感慨沛然而生:“自相识到现在,发生了許多事。”

    “烈,我突然怀念起來。你還記得嗎,第一次見你時,我問你的問題。”

    “你問我...為甚麼那麼晚還在這裡?”

    “那天晚上,我問你,為甚麼有些星星會一閃一閃。可你并沒有認真答我。”

    “也許是因為氣流物質的干擾吧,它們都在很遙遠的地方。”對於穎的突然提起,予烈莫名奇妙道。

    “也許很快,我就能理解它們的心情了。”穎說完,蓦地轉過身來,似是作了決定,“烈,我要走了...”

    “什麼?”予烈以為自己聽錯,穎看着他錯愕的眼神,強壓悲憫:“我可能要離開了。”

    “去哪裡....”

    “美國,下个月就要動身了....”

    “....為甚麼突然...”

    穎知道他的內心并不好受,那份苦澀,是無法言喻,穎卻很能理解,她撫着他的脸颊,“即使在遙遠的地方,我仍會對你心存思念,給你寫信。”

    假期已至,颖要回上海,两人再次分隔异地。予烈曾經到過上海,然而他一直無法找到穎,無可奈何的他沒再繼續逗留,只能帶着憂心回去,回去時,他選擇坐船。

    予烈挨着船頭的栏杆,望着前方茫茫无尽的白雾,思绪不自覺就袭上了心头。

    颖最近都没有接过他的电话,她的心思渐渐又模糊起来,也许他从未看清过。就如同眼前的迷雾,总要等走到了,才恍然大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后知后觉已经晚了。他猜不透,所以他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再过几天,颖就要去美国了,他不知道在道别的那天,会发生什么事。不知为何,他突然对何煜深有同病相怜的感觉,這感覺像預兆,讓他無法安心。

    同一时间,在同一艘游船里,一名少女站在甲板上,她金髮碧瞳,衣裙素白,仿佛不沾一尘烟火。隐在水下的巨大旋桨不斷卷起浪花,一層層,如一簌簌散落的木槿花花瓣,像少女般圣洁。她手上的古銅手鐲十分老舊,與她的聖潔并不搭調。她抚着手镯上的文字------‘Luka’,眼眸裡的迷離,如眼前一浪浪的木槿花升沉無定。她脫下手鐲,拋落大海,隨浪簌而去。

    你就像毒品一般,危險至極,卻又令人難以放下.....

    兩人在同一艘船上,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若他們試着回頭,便能相遇。

    兩人似乎不會產生交集.......暫時。

    颖去美国的前一天,予烈罔顾她的阻挠,大勇若怯,闯进了她的小区。楼下,何煜深从容地收拾着颖的行李,他对到来的予烈鄙夷了眼,吹着花哨,继续着自己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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