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
沈晗月在这边忧心,觉得自己好生没用,楚曜才刚刚到边关,就书信让他处理私事。而收到信件的楚曜却是另一番感慨,他觉得自己如此无能,没让妻子高枕无忧,还留下一摊子事儿让她操心。
这几日从繁京来的情报中,他知晓父皇传她去了御书房,不是为了粮草还能为了什么?父皇的行径让他觉得羞愧,根本是强娶了沈家女,又不把沈家当功臣看,还变着方的压榨沈家,任何一个世家都不耻做图谋儿媳妇嫁妆或家产的事儿,是以,楚曜都觉得没有脸去面对沈晗月了。
他抚摸着手中的信笺,久久没有言语,她早就未雨绸缪,藏了五万担粮草在一百里外,这恰恰是他最需要的,谁曾想,他的仗还没开打,就已经吃着妻子的米粮,享着她为自己准备的一切。
楚曜思潮涌动,双眸黯然,手中的一纸书信变得沉甸甸的,里头没有浓浓的相思字眼,只有满满的不得已与不好意思。她不得已的开口,是疼惜他的军务繁多,不好意思给他增加一件京中的私事让他处理。不过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她会那样想,不是生疏,也不是客套,而是对他的一种疼爱,若没有爱,如何会心疼他的忙碌,如何会舍不得他为其他事叨扰而分心呢?
这边缺粮食她早有准备,让他如何不感激呢?这份情,本是他先动,却也是他先受益,思及此,执信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出一句。
而他身前站立的沈玦与贺大山,见太子面色的瞬息万变,心中忐忑,又不敢打扰,良久过去,还是没有等到任何言语,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莫允守在门口,见太子殿下半晌没有反应,而他知晓沈玦是代沈家送粮的,这刚好解了目前的燃眉之急。如今徐敞一党落网,虽说虎符已经到手,可是军心还是不稳,粮草不济,更使得行军作战难上加难,是以,若这事儿能够解决,必能让军心安稳一些。
“爷,谨之兄可有消息了?”莫允试着问起范展鸿筹粮一事,日前殿下书信过去,明知道没有那么快回音,不过是借着这句,提醒殿下这两人是来送粮的,别这么干晾着人家。
楚曜拉回思绪,目光瞥向沈玦,带着审视,令沈玦背脊一凉。
临出发前,祖母已经向他解释过,那原话是:“人家姑娘家对你有意,如果是个不正经的,可以有不少法子来蒙蔽你,据说你当日醉在酒楼里,那时候搞点血出来骗你还不容易?可是人家没有,到现在还让你以为抓住了把柄,没有强迫于你,你身为男子,还想怎样?月丫跟我解释那些,我也让笙兰私下去问了不少人,有老鸨,有老一辈的宫里专门验身的嬷嬷,还有妇科的圣手,所以我是相信月丫说的,也觉得安宁郡主没有撒谎,目下你惹的烂摊子,月丫要给你收拾,你好自为之吧!”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沈玦也是六神无主,现在被太子殿下这么一眼瞥过来,当即有些虚了,后背出了一身的汗。
“等下你与孤一道用膳,孤有话与你说。”楚曜见沈玦这般紧张,便开口说道,意思是这些私事,咱们回头说,转而看向贺大山,道:“军中正缺粮草,你们这是雪中送炭,沈家的恩情,孤记下了。”
贺大山毕竟是在生意场上打磨多年,这是太子殿下,虽说第一次面见,有些紧张,但是面上却沉稳许多,“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太子妃娘娘也说了,所需粮草远远不够,沈家还会竭尽全力尽力筹集的。”
楚曜颔首,“辛苦两位奔波了。”
此时外头忽然响起轰轰战鼓,这几日大雪封山,两国都在休养生息,此时挑起战事,必是熏国收到了华国这边的消息,想要利用这边粮草有限,加上徐敞出事,趁乱捞点便宜。
哼,熏国的消息如此灵通,足以证明,军中有人通敌叛国!楚曜双眸覆着冷寒,在莫允耳边吩咐几句,立即皮甲上到城楼,前去应战。
而熏国这次打前锋的将军是耶律影,此人冲动鲁莽,并非熏国善战的大将,只不过是想着楚曜刚刚接掌大军,又是没有一点儿经验的儒雅太子,想着欺负欺负,探探虚实,若真的是个草包,就刚好利用华国内斗之即来个大规模进攻。
如果趁机攻下易守难攻的裕壬关,逼着没有打过仗的太子退到三十里外,这对熏国来讲,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熏国打的主意,楚曜又怎么不知道,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不打没把握的仗,是以,他站在城楼上,用千里眼看着站在战车上的耶律影,勾唇一笑,开口道:“任命甄原为都护将军,甄赫铭为厉锋将军,立即前去应战!”
甄原与甄赫铭父子也是刚刚赶到城楼,听闻太子口谕,立即叩首领命。他们曾经受到徐太傅的压制,而不得不弃甲归田,此番太子良苦用心,特意将他们暗暗带到这边,然后临危受命,让熏国出乎意料,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是的,熏国哪里想得到,甄家的人又回到战场上。昔日的甄家何等威风,却因为华国的内斗而让熏国少了一个劲敌。
谁曾想,楚曜似乎早就料到熏国会欺负他没经验,会派耶律影来这边叫嚣,故意在开战的当口才确定甄家的将帅之位,而甄家父子不辱使命,之前没职位时,太子不过是让他们暗暗操练一万兵马,结果就这一万兵马就赢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令楚曜这边军心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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