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深深地吸着气,将盖在沈晗月身上的床帐用劲扯去,丢到地上。

    “别哭了。”他执起身旁被褥,将她的身子裹住,“对不起。”他侧身躺下,隔着被褥,紧紧地抱着她,不再言语,也不再有任何动作。

    沈晗月平静下来,因为楚曜已经冷静了一些。

    这一次的哭泣,是故意夸张做出来的,她希望楚曜能够停下,如果真的在意她,就不会不顾她的感受。

    他终是停下,这一刻,她是感激他的。

    楚曜一直抱着她,将头埋进她披散的发丝之间,深深吸着气,嗅着她的香气,也克制着好不容易缓下来的那股念想。

    是的,他真的很不安,也清楚沈晗月对他有所保留,没有放任自己迷恋上他。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害怕沈晗月的过去与崇王有关。

    什么杏花林里的一见钟情,还有误以为沈晗月是那名遮挡真容的白衣女子?他一点儿也不相信。

    是楚曦后来找到了理智,也意识到先前的失态令皇祖母起了杀了沈晗月的心,才与小路子编了个谎言,只是为了化解她的处境,免得会有性命之忧。

    先前的失礼,与他后来挽回失误的举措,都说明了,他将沈晗月看得很重很重,这份感情,并不输任何人,这是楚曜没有想到也想不通的。

    屋内再没有一丝动静,两人躺在榻上,没有耳鬓厮磨,也没有极致缠绵,只有各怀心事地相互拥抱。

    他搂了她一夜。

    直到黎明,他才愿意放开,“洗漱一下,等下就送你回去。”

    “嗯。”

    *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沈晗月不知该说什么,而楚曜则斜倚在靠枕上,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穿街过巷,直到完全停下,沈晗月准备下车,楚曜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见到他,你会变么?”

    沈晗月怔楞,透过车厢帘幔的缝隙,发现不是回到沈宅,而是停在九汀街的宅子外头,顿时明白过来,楚曜说的那个“他”指的是阿奕。

    “你说过不让我们真的见面,只让我们隔着门说话。”

    “隔着门也是见,你还没回答我,会变么?”楚曜执意要她的答案。

    “不会,见他只是想告sù他,我会嫁给你,与你好好生活的。”她想了想,再道:“然后让他也乖乖的成亲,好好的生儿育女。”

    他担心沈晗月被阿奕影响,之前好不容易撬开的心房,又因为这次见面,而改变主意,现在她说的话,正是他最最想要的答案。

    “那我不进去了,就在这等你。”楚曜眉宇舒展了不少,看得出,轻松了很多。

    “我很快就出来。”沈晗月道完这句,转身出了马车。

    楚曜面容又一次暗淡下来,前一刻的释怀转而又因为看不见她而再次失落,心里的那股空虚令他有些烦闷,其实她不去毁婚,他就应该满足了,因为一辈子的时间很长,他有信心将她的心捂热!

    *

    沈晗月走进宅子,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处竹丛,那处小门与靖阳侯府相连,她知道,阿奕就在门的那边。

    她的心情咯噔一下,不为什么,只要想起叶恒,总是会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

    “阿奕,你……在那边吗?”

    咣当一声,隔壁传来许多器皿砸在青石地面的响声。

    “阿奕……是你吗?”沈晗月再次问道。

    “姐姐,是姐姐。”阿奕认出是她,正手忙脚乱地想要开门。

    “阿奕,你听我说,这门打不开的。”

    砰——砰——门板震动,阿奕开始踹门。

    “住手,你再这样,我立刻就走。”

    “我要见姐姐,我只是要见姐姐。”阿奕已经哭出来了,“我天天画圈,天天背数字,已经会背到三百六十五了,也有好好吃饭,乖乖睡觉,可是娘亲还要我娶妻,不许我画姐姐,不许我想姐姐……”

    “是我骗了你,你画再多的圈,我都不会见你的。”阿奕的哭诉令沈晗月的心揪了起来,“我要与你太子哥哥成亲了,以后会是你的表嫂,不是你的姐姐。”

    “为什么,大家都要我成亲,姐姐你为什么也要成亲,为什么你以后就不见我了,你要与太子哥哥成亲,为什么我画再多的圈,你也不见我?”阿奕嘶吼起来,开始努力翻墙,想要越过横在他与她之间的这道障碍。

    “你站住!”沈晗月的斥声,让他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动作,规矩地站在门的另一端。

    他声声质问,让沈晗月心疼。

    “姐姐不要生气,不要生阿奕的气,阿奕很乖,没有不听姐姐的话,姐姐为什么不见阿奕……”

    “阿奕,你听我说,我尽力了,可是我办不到,也没有其他法子,我不能履行承诺,所以我是个骗子,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我都骗了你!”她真的很想守护阿奕,陪着阿奕,那时祈求进侯府做下人,哪怕做妾,都是为了他。

    后来靖阳夫人的提亲,要她验身,这是她的大忌,前世的噩梦,有一段便是每个月侮辱性的验身,她告sù自己,这样的屈辱再也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为了阿奕,她没有一句怨言,真的努力了,可是没有用,全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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