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回 杏园探花使

    高宜在礼部尚书的咳嗽声中缓缓抬头,冲着秦英勾着微笑,唇无声开合,做出了她看不太分明的口型:你确实是个会下狠手的,但我总会比你更狠。

    事后秦英被剥夺了面试官职权,木偶一般戳在大堂上,她心里琢磨着高宜给她对的口型,也就没有去顾及来来往往的举子,谁得了大人们的称赞。

    下了大堂她往礼部尚书手里的花名册瞄了一眼,看到高宜的名字旁边打了圈和叉。

    三月初二放榜时,贡院的那片空地,被人围堵地水泄不通。秦英去了西华观后院,推开高宜的房门。看他施施然地捧着yī • běn • dào 书看,坐在他的对面冷冷道:“恭喜新晋探花郎。”

    【注】这个地方和史实不符。渊太祚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不过为了让女主开金手指,将他拿出来溜溜。再说出使高句丽的人不是秦英,而是长孙师。反正是个演义故事,就不要太较真了。

    第三百九十六回

    高宜仿佛不知这间屋子,唯一的不知不速之客便是她,放下了道书搁在腿上,抬眸看着秦英眨了眨眼才惊讶道:“秦大人心里明明不虞,为何还要强颜欢笑?”

    这种被人玩弄于鼓掌,而且无论如何自己都落于下风的感觉实在不妙。秦英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没有理会他话语中再鲜明的调侃和戏谑,端坐道:“我有话问你。”

    “秦大人但说无妨。”高宜的口吻很真挚,也对她用了敬称。然而秦英能感觉到,自己还是被强行压制的一方。

    人生是一局不会可能复盘重来的棋。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高宜虽然和秦英一样身在明处,但他所拥有的势力还埋得甚深。他们的对弈交锋,在秦英想起上辈子的事情没有趁机将他一军,就已经输了这局棋。

    “为何要选在我的西华观,闹出那个牵连颇多的泄题案子。”秦英没有含糊其辞地和他摆mí • hún 阵,开门见山地问起来。

    她这么问心里其实没底儿,不知他会不会将自己的企图条分缕析地告诉自己。

    高宜笑了笑,不过那浅淡的美姿容并不及眼底:“秦大人曾经给高句丽找了个麻烦。如今我代阿耶回敬于秦大人一个小小的麻烦。”

    一年前秦英出使高句丽,在宫宴上和国主据理力争,终于展了李唐国威,把前朝将士的尸骸要了回来。她的作为让李唐君臣皆是扬眉吐气,却让高句丽君臣颇觉打脸。

    当时阿耶想要刺杀她。若不是因为他以李唐的一句俗话“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劝了阿耶,秦英不会毫发无损大摇大摆地登上返程的船。

    秦英成功勾起了他兴味。他觉得这么有趣的小儿被杀了实在可惜,等以后有机会了,自己一定要亲自会会她,就是要杀也得自己来动手。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每当他对她有些腻味的时候,她都会有让他意想不到的表现。

    虽然忘年之交,但是棋逢对手。杀了还舍不得。

    秦英当然不知上辈子李承乾的偶像心里算计着什么,见他有问必答很好套话,便放开了胆子道:“为何不远千里地来李唐考科举,还考得这么认真。难不成你想在李唐走出一条仕途?”

    他状若深思地抵住了额头,手挡住了他面上的大部分神色,留下的阴影有些倾斜,道:“想了解李唐的官制,也想感受两国之异同。”

    秦英点点头,已经疏理明白了他的心思。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一股意气。官二代的他不愿受阿耶的庇护,便带着一帮子人前来李唐,搅和朝局顺带试水了。

    想完这些秦英嗤笑了一声:“即使你身为新晋的探花郎,也还是从九品官员做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到头。”

    她觉得他十有bā • jiǔ 是脑子坏了。试问任何人若知道做官有捷径,谁会寒窗苦读十年考科举?他不光反其道而行之,还能将自己的各种光环压着,像个寒门弟子似的受苦。

    努力和毅力加起来就是可怕的代名词,侧面表明了他不依仗阿耶也能闯出一片容身的天地。

    不愧是十年以后,让人仰之弥高的,执掌高句丽权柄的宰相。他本身就有这个能力,来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秦英表面贬低、实则惊叹他的当口,他也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秦大人从九品侍医攀上五品郎中,只花了半年而已。着实是一切立志于仕途的人的楷模典范。”

    秦英皱了一下眉头,心道他还真是半点亏也不肯吃。和自己的肚量半斤八两。

    她将疑惑问出了大概,也没空儿和他虚与委蛇了。匆匆拱手便做挥别之态。

    念着未来有朝一日要和他同朝为官,秦英面上不得不粉饰太平。

    高宜看着她装腔作势的别扭模样,忍住想笑的唇角,将自己的架子也端了起来。

    在她离去没有一会儿的功夫,西华观门口便有大红的喜报传来。

    高宜被一群小吏迎着的,跨上了通体雪色高头大马,和今年新科的状元郎们一起同行在朱雀街。

    礼部尚书本来很看好高宜,想将他扶为状元,然而秦英在面试高宜的时候,问了刁钻刻薄的问题,高宜的回答也过于偏激,这就让赞成于反对的两方僵持不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