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回 再遇数情敌

    梅三娘从小厨房出来,手里的案上搁了一碗汤药,看李承乾正要走近秦英的厢房,也不管他是堂堂太子一国储君,把他拦下来并道,但凡进门即为客人,见家主之前还需要通传。

    李承乾瞧了她一眼后在心里嘀咕道,眼前这个娘子是秦英的正室夫人,也是自己的最大情敌,他惹不起便只能放下架子,跟到梅三娘身后,步入自己肖想过好些日子的厢房。

    秦英闻到了浓郁药味,皱了皱鼻子露出很是不悦的神色。

    梅三娘将药碗递给她,开口劝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药才能快点好起来。”

    靠坐在榻上的秦英瞥见梅三娘后头的人影,一下子瞪圆了眼:“殿下怎么过来了?”

    李承乾站在不远处,嘴角滑现一丝笑:“听闻秦大人病了便出宫探望,秦大人心中感动与否?”

    “还好。”秦英为了掩饰脸上腾起的红晕,拿药碗遮住自己的下半张面,一口气吞了一半苦涩中带着微酸的汤药,然后抚着心口道。

    梅三娘察觉两人对话有些腻歪的苗头,知趣地闪身出去了。

    李承乾坐在秦英对面,他们的距离不过数尺:“那个年轻和尚和秦大人关系甚好?不仅在我授戒的那天,你们站在显德殿外亲切叙话,如今你病了他竟然还进你的厢房探望。”

    “太子殿下吃味了?”秦英此时很想笑,然而刚喝完的汤药在唇齿间泛起苦涩,她又笑不出来。

    李承乾挑起眉头反问:“――你觉得呢?”欣赏够了秦英苦笑不得的表情,他捏起了小几上摆着的一块甜渍梅,丢进自己口中,倾身让自己的唇凑近了她的唇,借着梅子狠狠占了她的一番便宜。

    秦英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只有双手抓着垫子,才能保持发软的身子不歪进他怀里。

    李承乾的神志却没有丝毫散乱,用手指将她鬓发梳理顺畅,再缠绕成一络打卷的青丝:“八月十五宫宴,你身为五品官员也在邀请之列,然而这个节骨眼上,你却病了。其中有没有猫腻儿?”

    她终于虚弱地笑了:“殿下刚才也尝了。这汤药可是货真价实用十几种药草熬出来的。若殿下不信秦某病了,可以捡起轩窗底的帕子一探究竟。”

    随后他起身去找秦英所说的帕子,展开看到一团已经成为褐色的血迹,他缓缓走近了秦英,将帕子重新搁在秦英的手心:“……怎么会真病?”

    秦英没有留意帕子的去留,只是定定地看着李承乾:“殿下忘记了,并非每个修道之人,都是得道长生之人。”

    李承乾瞧着秦英的惨败面色,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哀。过去是她来医他,如今沧海已经换为桑田。如果有可能代替她,他情愿不能下榻出门的是自己。

    “只是得了伤寒,殿下不必担心。”秦英捂起了他的眼,使他的目光不再灼灼若焰。

    “一般的伤寒能咳出血吗?秦英,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李承乾拉住了她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心口,郑重问道,“你是否可以实实在在地告诉我,这个病是怎么来的。”

    ……

    李世民刚散了小朝会,步行到了御书房。就看宫门守卫统领跪在廊下,一副负荆请罪的隐忍表情。

    摆手让这几人起来,却看他们的膝盖皆是不肯动弹,之后听他们统一口径道,自己底下的人看守皇宫宫门不力,让太子殿下再次溜出去了。

    “这不肖子腿脚没有好多久,又去哪里了?”李世民揉着自己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一瞬间觉得,李承乾的腿疾好地太快了。早知道他如此不让自己省心,就该将他的腿放着不医。

    其中一个人道:“听最后见过太子殿下的人道,是往兴道里的方向去了。”

    “兴道里……”李世民随之低声念道,想起秦英的宅子刚好在兴道里,而自己这几天好像都不曾在超会上见到秦英。便猜秦英是生病了,李承乾得到风声便不顾宫规出去探望。

    半个月前李承乾忽然不见世家贵女,李世民便觉得这个聪明绝顶的长子,是看出了自己和长孙皇后的念头,以此消极抵抗一场指婚。

    李世民也不强求李承乾短短数月就能忘怀秦英,便与长孙皇后道,扭转他心中所属的事情要徐徐图之。

    长孙皇后闻言也减少了和世家大妇的接触交流,给李承乾留有了一定的缓和时间。

    但是李承乾出宫探病的举动,触碰到了李世民的神经,让他知道李承乾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轻易地将秦英抛在脑后。

    若秦英是个没有显露出任何才干的,李世民可以利索地杀了她,彻底绝了后患。

    偏偏秦英是个医术甚佳的,是个谋划周到的,性子虽然稍显鲁莽,但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翘楚。李世民杀她还感到可惜。

    如今秦英病了,李承乾出宫探望。

    李世民也有两个选择。其一是派人强诏李承乾回宫,其二是派人诏李承乾看她。前者激化了父子冲突,后者减少了父子隔阂。

    当初秦英随新罗遣唐使远去新罗,李承乾和李世民便已经吵过一次了。事后李世民也在思索,自己做的对不对。

    然而他这几个月对长子放纵了些,换来的好像只有变本加厉地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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