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死亡并不可怕

    “七王子,你也许忘了,我并不是完整的突厥人。”众目睽睽之下,屈突通突然缓缓开口说道。他的语气颇为放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所有的谩骂指责俱都戛然而止,包括阿史那窟合真在内的所有突厥人都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屈突通,便是秦琼与宇文千金也是一脸惊疑之色,唯有高兴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淡定从容的样子。

    “七王子,我的父亲本是库莫奚人,母亲才是突厥人,准确的说我只能算半个突厥人。”

    阿史那窟合真眼神凌厉地看着屈突通,怒喝道:“屈突通,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当真要背叛突厥,背叛父汗吗?如果你敢如此做,我保证父汗一定会将库莫奚亡族灭种!”

    “亡族灭种?这么多年来你们突厥独霸草原,奴役他族,我库莫奚一族又何尝有好日子过?”屈突通顿时冷笑连连,双眼中突然涌出一股骇人的戾气:“阿史那窟合真,我为你出生入死,今日又屡次为你求情,你却如何待我?!”

    阿史那窟合真顿时气结,双目圆睁,似欲喷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如牛,只是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来反驳屈突通。

    屈突通的父亲本是库莫奚一族少有的勇士,因为颇得他钵可汗的欣赏,是以在库莫奚被突厥征服后,他便被他钵可汗留在了身边,在突厥扎下了根。

    草原上虽有民族之分,然而文化习性相近,而他们骨子里好勇斗狠,崇拜强者,是以一直以来屈突通并未有反叛之心。然而今日屈突通心神为高兴所夺,又被阿史那窟合真等人言语一激,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便在这时,高兴突然开口笑着道:“阿史那窟合真,时间到了,你可曾作出了决断?”

    阿史那窟合真怨毒的看着高兴,咬牙切齿地嘶吼道:“高兴狗贼,你要杀我容易,要我背叛突厥,简直是痴心妄想!”

    “很好,希望你的嘴一直能这么硬!”高兴冷笑一声,看着其他的突厥人道:“你们呢?可是要死硬到底?”

    “狗贼,有种就杀了我们!”

    高兴闻言顿时轻笑起来,然而那灿烂的笑容却似是一阵阴风般阴森可怖。少顷,高兴的脸色骤然敛去,就如炎炎夏日突然变成了严寒的冬日,巨大的反差直让众人惊愕不已。

    “秦琼,开始吧!”

    “是!”秦琼眉头微微一抖,这才严肃地答应一声。接着秦琼冲旁边一挥手,一旁恭候多时的数名壮士便杀气腾腾地越众而出,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直让宇文千金秀眉一阵轻蹙。

    高兴适时回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对你来说,有些事情太过残忍了些,还是不看的好。”

    宇文千金却是固执地摇摇头,眼中满是不服气的坚毅之色。见她如此,高兴也不再劝阻,又将目光落在了阿史那窟合真脸上。

    知道高兴欲要拷问自己,阿史那窟合真却是并不怎么畏惧,区区皮肉之苦他阿史那窟合真还受得起。只是令他奇怪的是,面前的几名齐军虽然身上煞气浓重,一看就不是善类,然而他们手中的工具却不像是什么残酷的刑具。

    慢说阿史那窟合真心中奇怪,就连宇文千金也是看的云山雾绕。这几名士卒手中拿着一叠白纸,然而却是没有笔墨。除了纸张,便是一口盛满水的铁锅,还有一辆除了顶棚的车驾。

    在阿史那窟合真诧异的眼神中,在高兴的授意下,两名壮士如狼似虎般地冲上去将一名突厥人拖将出来,架上车驾,三下五除二便将其仰面向上,紧紧束缚起来。

    做完这一切,一名壮士遂取出一张纤薄的白纸置入铁锅中,直到纸张完全被水浸透方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将之缓缓覆盖在哪突厥人的脸上。

    那突厥人张口就要喝骂,却正被湿润的纸张封住了口鼻,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滞涩起来。

    那壮士并未停止,非常娴熟地将纸张浸润,然后仔细地覆盖在突厥人的脸上。一张,两张,三张……

    而随着的突厥武士的呼吸,覆在他脸上的纸张便愈发贴近,他的呼吸也愈发困难起来,他想要出声,却是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被绳索紧缚的四肢剧烈地挣扎着,想要将脸上的纸张除去,然而任凭他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也挣脱不开。

    他的挣扎于法剧烈,力量却是愈小,无尽的黑暗和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绝望恐慌。薄薄的纸张下,突厥人的脸部轮廓清楚可见,尤其是随着他口鼻的呼吸,他那挣扎扭曲的面孔更是清晰。

    “阿史那窟合真,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一点一点接近死亡的过程。”高兴冷冷地看着阿史那窟合真,嘴角却是泛着温暖的笑容:“你有过窒息的感觉吗?你想尝试一下被纸张一点一点封住口鼻的感觉,想体会一下在黑暗中,看不到一丝光明,只有恐惧和绝望的感觉吗?”

    阿史那窟合真面如土色,难看之极,双目紧紧地凝视着那痛苦挣扎着的族人,虽然听不见他的吼声,但从他那扭曲得狰狞的脸上,阿史那窟合真能清楚地却感受到他心中的绝望与恐惧,感受到那种非人的痛苦。

    一想到鼻孔,咽喉为纸张慢慢堵塞,缓缓窒息而死,阿史那窟合真心中就没来由一颤。肉体的伤痛相比起精神的折磨实在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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