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 骂人不吐核

        只见那两个花圈的挽带上,一个写着“白云随风逝,鹃鹂切遐思”

    ;“举世同悲”

    ――“揽月楼敬挽”

    。

    另一个写着“慈竹临风空有影,晚萱经雨不留芳”

    ;“人各有命”

    ――“凌云宫敬挽”

    !

    云毅看罢,险些一口血喷在花圈上!

    这两副挽联看似工整,似是在悼念逝去之人。

    但细细推敲,又别有一番滋味。

    什么叫“白云随风逝”

    ?

    云,自己不就姓云么?

    还“鹃鹂切遐思”

    ,鹃鹂,是什么?

    鸟类!

    看似像说天上的鸟儿失去了白云的陪伴,凄楚惆怅空留相思。

    可这暗里不就是咒他们全家死光光嘛!

    而且还骂云家都是鸟人!

    还“举世同悲”

    ,我呸!

    再看那个,“空有影、不留芳”

    无疑是在嘲笑自家儿子的婚事,犹如“镜中花、水中月”

    ,终不可得。

    “人各有命”

    ,他就差写上“富贵在天”

    了吧!

    有些人就好似挥之不去的讨债恶鬼,如影相随,触你霉头,令你作呕,可你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人愤恨,最教人心烦的!

    想到此,云毅脸都气绿了,后槽牙咬的噶蹦直响,泛白的指骨攥出了“咔咔”

    闷声。

    眼前这两个白纸花圈好似变成了凌云宫的那对主仆,他紧眯双眼,怨火满目,怒不可遏之际甩出凌厉掌风,劈散了那两个纸花圈,绝尘而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更何况是人命债!

    雷霆山庄对面的陋巷之中,一名高个子、削肩膀的中年男子隐于暗处,他单手负后冲着雷霆山庄的方向定定站着。

    脸上的银铁面具被青白的晨曦映出阴森寒光,尽管面具罩住了男子的上半张脸,不辨神色,但却依然遮不住他的犀利眸光。

    那狭长背影如同鬼魅魍魉,阴鸷诡谲。

    当见到云毅此举之时,只听得男子喉间流泻出一丝低沉冷音,伴着鼻下狞嗤:“狗―咬―狗,哼哼,真真痛快!”

    转身回头,男子朝陋巷深处走去,嘴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纹透着莫名的诡异,寒意森然!

    舒袍阔袖迎风鼓噪,修长的骨指划过青石砖墙,不着分寸力度;不留丝毫痕迹,亦如他的行事为人。

    他是谁?

    他是地狱的使者;人间的游魂!

    沾上他的人,终将难逃冥界的裁决;阎王的掌心!

    ……脚下步伐急进,面色阴沉难堪,云毅闷头走进山庄,眼角烧的通红。

    心里早就问候了肖严和上官八百六十遍。

    无奈,在来往亲友面前又不得动怒,只得强压下蹿至喉尖的怒火,暗气暗憋!

    肖严又怎会不了解云毅的个性?

    想当初跟随上官鸿身边,与云毅也时常打交道,那人天生爱狐疑,爱走小心思,肖严都是看在眼里的。

    上官不是说大事回禀,小事就让自己看着办么?

    送个花圈当然用不着劳烦自家少爷操心咯。

    还有那吊唁的人越来越多,也都是肖严搞得鬼。

    揽月楼这几日不是有很多等着拜会凌云公子的么,可现在上官着实抽不出时间接待他们。

    怎么办?

    未免怠慢,索性就先给他们找些事做。

    凌云宫是干什么的?

    这做的不就是买卖内幕消息的生意么!

    盟主家的喜事没赶上,凌云宫此次就赔本赚吆喝,白送全武林一个消息,好让大伙别再错过雷霆山庄的丧事!

    况且揽月楼离雷霆山庄也不远,过来拜访上官的人里,有很多都是自己得了消息赶去的。

    故而,云毅那厢自然也不晓得这其中有人在作梗。

    即便有心追问,这消息来自四面八方,他又能把肖严怎样?

    送个花圈、传个消息,举手之劳。

    这,还是客气的!

    ……一声起灵,全府举哀。

    整个雷霆山庄顿时淹没在震天悲嚎之中,府中不论男女老少,主人侍从皆恸哭震岳。

    引路幡打头出了雷霆山庄的大门,候在门外的家丁,即刻点燃了事先备好的长鞭,炮声如雷,引得狼州百姓纷纷沿街观望。

    “诶,可是云家的新媳妇要出殡?”

    沿街看热闹的人们私下议论。

    “可不是嘛!诶?这说也奇怪,前些日子才听说云家要办喜事,怎么还不到一个月光景,这新娘子就一命呜呼了?”

    “就是”

    、“是啊!”

    ……“不过要说起来,他家最近也是够倒霉的了,先是走失了人口,而后又延迟了婚期,现如今这新娘子又病死了。呵呵…怪哉,真真怪哉!”

    “嗯……”

    议论的人群皆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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