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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打点水过来。”卡列宁说。

    一般像卡列宁这种地位的官员出来,总是需要带上一两个仆人的,除了需要仆人服侍之外,体面问题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但考虑到这一次他们去安娜兄长家是要做什么的,为了顾全内兄的体面,卡列宁询问安娜是否坚持需要带上一两个仆人,但后者同意不那么做。

    “我可以照顾谢廖沙,至于你,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亚历克塞。”安娜笑着说。

    她向来不喜欢身边跟着人。

    虽然不用自己做事是乐得轻松,但总有一个人在你身边战战兢兢的盯着,那种没什么*感的样子,她依旧不习惯。

    “我可以照顾自己,妈妈。”

    谢廖沙当时是那么说的,不过在几个小时候他就不那么说了。

    “让谢廖沙睡在里边吧,安娜。”卡列宁说。

    “我也想。”安娜说,然后无奈地给卡列宁看了看她的衣服,被某个扭扭怪攥的紧紧的。

    “我来吧。”卡列宁说着正要起身,但安娜阻止了他。

    “就让他睡着吧。”安娜说,她的手指还在谢廖沙的卷发上轻轻地触碰着,感觉像是在触碰一种毛茸茸的小博美。

    “之前我感觉你对谢廖沙没有往常那么亲密。”卡列宁说。

    “观察的还真仔细。”安娜想,然后面带微笑。

    “你总认为我太宠爱他了不是吗?”

    “现在的确是好了一些。”卡列宁说,“我认为这是合理的。谢廖沙毕竟是个男孩儿,过多的宠溺对他来说并非很好。”

    安娜看到卡列宁去拿他的书了,右手边还有热乎乎的茶,甚至还有一碟小点心,然后再看看她自己有什么?一只黏糊糊的小斑比。

    一种幼稚的情绪在她胸腔中升腾了起来。

    “亚历克塞。”

    “什么?”卡列宁看向自己的妻子,后者嘴角微微翘起,一脸无辜地问,“你不觉得我现在有些无聊吗?”

    卡列宁把手里的书递过去,不过他不太确定安娜是否会喜欢这种,毕竟,比起阅读,她更喜爱舞会之类的。

    “你瞧我的手,它们正忙着呢,也许你可以为我朗读。”安娜说。

    卡列宁有些讶异。

    有些讲究的家庭会专门雇佣法国人来为他们朗读,卡列宁没延续这个习惯,他更习惯默读。

    “给我读点东西吧。”安娜再一次说。

    卡列宁拧了下眉毛:“你坚持我为你朗读?”

    “是的。”

    安娜笑了一下:“不介意的话我感觉还有些口渴。”

    卡列宁为安娜倒了一杯茶,然后拿起了书,随意摘选了一段为安娜朗读。

    老实说,听卡列宁朗读并非什么享受。

    尽管他声音其实是极其富有魅力的,可卡列宁习惯了毫无语调,习惯了政府公文一般严谨平板的叙述方式,所以到最后,安娜几乎有些昏昏欲睡。

    “显然你的坚持并非对的。”卡列宁平静地说,合上书本,然后呷了一口茶。

    “也许你该试试给谢廖沙讲讲故事,锻炼一下。”安娜打了个呵欠。

    “你最好别这样建议,安娜。”卡列宁责怪道,“你不能因为你过度宠爱谢廖沙,造成他对你过度依赖,而把事情怪罪到我身上。”

    “我想说在是否宠爱谢廖沙的问题上,你这个做父亲的可一点都不比我少。”安娜说,在卡列宁反驳之前,她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歌。

    那曲调十分悠扬,映衬着冬日的雪花格外迷人。

    “我并未听你唱过这首曲子。”卡列宁低声问。

    “准确的来说我没在唱,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曲子,但不管怎么说,它的确挺悦耳的。”

    “的确。”

    车厢里的灯光和着雪花飘散着,朦朦胧胧的,又一片洁白,只隔着一窗玻璃,安娜知道外面是寒冷的,但车厢里,却似乎并未有这样的感觉。

    “我喜欢它。”卡列宁说。

    安娜看向对方的眼睛,十分柔和的样子,她就发自内心的弯了弯眼睛,像是找到了认同。

    继又一个分歧点之后,第一个相同点。

    悠扬的曲调再一次响起,像是雪花,潇潇洒洒又缠缠绵绵。

    晚上六点多,他们一家人去餐厅那里用餐。

    用餐的人并不多,毕竟,能够在车厢用餐专区吃饭的人总是具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

    卡列宁看中了一个第三排的位置,那边视野最为开阔,离逃生车厢也最接近。

    安娜看了一眼卡列宁,想:这个人本能的具有掌控欲,以及危机意识。

    坐在卡列宁后面的是一位老妇人,身形较为瘦小,穿着却还算时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样子,但从她贴近菜单的样子来看,也许眼神不太好儿。

    “我能只点自己喜欢的吗?父亲。”谢廖沙询问卡列宁,他不喜欢的东西就是胡萝卜,他总是避免吃它们。

    “挑食是不好的,谢廖沙。”卡列宁淡淡地说。

    谢廖沙软软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总是十分喜欢斯基华舅舅是他的父亲,因为前者同样不喜欢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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