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窦丛生
黄yù禾仍不甘心,向岳清兰拱了拱手:“好,好,清兰,我不为难你,我问的话不要你正面回答,只要你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就成,你就当我是瞎猜吧……”
岳清兰根本不给黄yù禾钻空子的机会:“别,别,你最好啥也别问!”
黄yù禾苦起了脸:“岳清兰,说到底你还是我老婆啊!”
岳清兰正sè起来,纠正道:“不光是老婆,还是岳检!”
黄yù禾无可奈何了,气恼之中,没好气地讥讽说:“对,对,你是岳检!岳检,我看你现在简直就是一部法律大全了,浑身上下都是法律的气味……”
偏巧,这时女儿小宁推门进来了,接过黄yù禾的话茬儿打趣说:“可不是吗?我们家可是法律之家,空气中都弥漫着法律条文,人人依法办事,处处依法办事!简直是法治社会提前到来了!”看着岳清兰,脸上浮出了一丝坏笑,“岳检,有个情况我得反映一下,黄书记这几天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不是给我下面条,就是干脆泡方便面,对我身体和精神摧残都很大,导致我智力严重下降!”说着,把一个小本本递给黄yù禾,“黄书记,请你签个字!”
黄yù禾不干:“我都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了,估计也被剥夺政治权利了,你还是找你妈签字去吧!”
岳清兰接过小本本,正要签名,黄yù禾又一把夺了过去,在小本本上只扫了几眼就火了:“黄小宁,这一个星期你到底做过什么家务劳动?居然还自评优秀?”
小宁一跳老高:“岳检,黄书记他又犯法了,涉嫌诬陷!他一天到晚在单位,我拖地、洗碗、擦家具他全没看到,竟然就敢断定我没做家务,máo主席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是诬陷吧?!”
黄yù禾哭笑不得:“清兰,你看看我们这家,luàn得像狗窝,她还狡辩!”
岳清兰笑道:“黄书记,你就签字吧,你没有证据的论点,我不予采信!”
黄yù禾说:“那我保持上诉的权力!”说罢,苦笑着,掏出笔来签了字。
岳清兰问女儿:“小宁,放暑假十几天了,怎么还没拿到成绩报告单?”
小宁不以为然地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同学们谁都没拿到!”
岳清兰知道女儿一心要当记者、当作家,除了语文,其他功课都够戗,尤其是数学,上个学期竟然不及格,便狐疑地问:“你这学期的数学考得怎么样啊?”
小宁一本正经道:“妈,应该还行吧?考完后自我感觉不错!”
黄yù禾毫不留情:“自我感觉?黄小宁同志,我看只怕是幻觉吧?!”
黄小宁不敢恋战了,接过签了字的小本本就走:“岳检、黄书记,你们继续谈,我就不打搅了,我给你们做饭去,再次用行动证明我是如何热爱劳动、热爱集团的!”
岳清兰也不想和黄yù禾再谈下去了,站了起来:“小宁,做好饭,你跟你爸吃吧,我也得回太湖宾馆去了。老黄,你看看,这谈了可不止十分钟吧?!”
黄yù禾不干:“哎,哎,岳检,你别走啊,你不在家时,黄小宁可没给我做过一顿饭,你今天也让我沾个光,享受一下小宁给你的特殊待遇嘛!”
小宁也不想让妈妈走,扒着门框说:“妈,你别走,回宾馆也得吃饭嘛!”
岳清兰想想也是,便又坐下了:“好,小宁,那你就抓紧点,别太复杂了!”
小宁说:“不复杂,熟菜我老爸买了,我就是炒个青菜,下锅面团子!”
小宁走后,黄yù禾又叹着气,和岳清兰点名道姓说起了刘铁山:“清兰啊,刘铁山可真是个大好人啊,这里有个具体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怎么说呢……”
岳清兰漫不经心地看着黄yù禾:“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嘛!”
黄yù禾这才尽量平静地说:“清兰,零一年十月南二矿的透水事故你还记得吧?通了老塘,淹死了二十多人,把我和一个检查组也困在下面了……”
岳清兰说:“这事我知道啊,当时我还在矿区检察院,都吓死我了!”
黄yù禾眼圈红了:“清兰,你知道就好,我和那个检查组的三个同志全是刘铁山带人救出来的!为了救我们,刘铁山三天三夜盯在井下,差点送了命啊!”
岳清兰一怔:“怪不得我觉得刘铁山脸很熟,他好像到我们家来过吧?”
黄yù禾眼里已噙满泪水:“来过,还不止一次!最后一次是去年试行破产的时候,他找到我们家,把一大堆立功受奖的证书全带来了,含着泪问我:国家怎么不要他这个抢险英雄了?我怎么说?我能说什么?我把咱家收藏了好几年的两瓶五粮液全开给他喝了,喝到后来,他搂着我失声痛哭,要我这个党委书记不要把他们党支部解散,不要把他的组织关系转到街道上……”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后来的情况你知道的,这就有了新生公司,就有了公司的几个施工队和这个党总支!”
岳清兰心里也很酸:“所以,你不但盯着我,还把电话打给了市委唐书记?”
黄yù禾承认说:“是的,我根本不相信刘铁山会放火。清兰,这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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