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象纷呈

    李正锋见赵西城这样问,有些纳闷,便看着柳茂根问,“会有这种事?我来祥林上任也快一个多月了,怎么没听说?”

    柳茂根见李正锋问,便解释道:“江钢的改制曾经提出过多种方案,这是其中的一种方案,应当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吧!”

    赵西城十分肯定的口气说:“据我所知,我们祝维军省长已经对这个方案作了批示,王书记当时在京城开会去了,对此没有明确表态,而其他省领导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我想再过几天可能就要与外商签订合作意向了。”

    “也许是吧,不过,我作为省国资委的主任还没有见到祝省长的批示文件。”柳茂根对赵西城的话也有些半信半疑,同时他开始向李正锋作着解释,“省属大型国有企业的改制方案,我们省国资委主任办公会审批通过后,一般要报省政fǔ主要领导批示。对于江钢的改革,经省政fǔ批准,当作第一家大型国企改制的试点单位,总体要求是,以吸引战略投资者、尽快改变我省现有大型国企国有独资的现状方面有所突破,进而争取在海外上市。我们国有企业的改革,从一贯的作法来看就是将企业自身作为改革的主体,当然具体方案的制订也是由企业提出。据说江钢的改革方案已经一来二去改了五、六次了。具体江钢改革改制的方案是什么,省政fǔ批没批我还要问分管改革工作的副主任苏怀瑜。”说完,柳茂根拿着手机到房间外面打电话去了。

    “李省长,我们是老熟人了,有些话我就只能和你这个省领导说说。”赵西城望了一眼李正锋,似乎yù言又止,“我对当前的国有企业改革的一些思路是有不同意见的,但作为监事会主席却只能是有意见,没有任何发言权啊!”

    “赵主席,我与你也算是个老朋友了,我们之间应当无话不说啊?”李正锋用充满真诚的目光望着赵西城,“我离开祥林省才不过二年多时间,原本从江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被安排到工信部。没成想,王昆同志担任书记后,向中央力荐,又将我安排回了祥林担任常务副省长,负责经济方面的工作。其实在工信部时我分管的工作对我来说确实不太内行,王昆同志征求我的意见时我十分痛快地答应了,来祥林之后,维军省长在经济工作上确实比较……嗯,比较jī进……莫非你听到什么,请你一定要对老朋友直言相待啊!”

    “我对这个祝维军是有一定看法的,对他作为省长抓的经济工作也是有不同意见的。”赵西城说话一贯十分直率,可能是即将退休的缘故吧,在老朋友李正锋面前说起话来则更大胆,“这个祝维军到祥林任省长后,老百姓还是对他抱着很大希望的,我赵西城一样对这个省长抱着热切的希望。不过呢,从一些现象上不能不让我对这个省长产生怀疑。祝维军从南方的发达地区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一下子提拔为我们祥林的省长,上任后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你看我省仅省城和江城两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新上马的高层建筑的建设单位基本上都被来自他上任前的那个地方。李省长,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李正锋对赵西城的话并没有答言,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再说省里的国企改革工作,我也是很有看法的。”赵西城说着说着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动着,“维军省长上来后,对国企改革提出来的方案简化成一个字就是‘退’。他说祥林省经济落后,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省的国有经济比重与发达省份相比太高了。要想发展祥林的经济,必须将祥林国有经济成份比重尽快降下来。由于祥林经济不够发达,没有多少有钱人来买,也吸引不来多少战略投资者,这样,改制的模式几乎都是向经营层转让国有产权。国有企业卖得不少了,国家却一分钱都收不回来,相反却要支付大量的改革成本,听说江城市支付的国企改革成本达8亿,全是政fǔ财政从银行贷的款。国企改革谁是主体,许多领导一张口就是企业是改革的主体。国有企业谁说了算,还不是内部人控制,极少数的企业老总们说了算。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在当前的国企业改革中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是怎么体现的?”

    李正锋一直没有答言,当他听到赵西城指责卖国有企业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因为他感到赵西城在说自己,他李正锋不就是通过卖国有企业才使江城市经济走上了腾飞,进而才被中央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提拔了起来。后面的话,又让李正锋渐渐地心情平息了下来。

    “李省长你当年在江城进行国企改革,也可以说是一个‘退’字,按现在老百姓讲的也是一个‘卖’字。但你当时的‘卖’将国有企业应当具有的价值体现出来了,有些还大幅度地升值了。我比较赞成你原来的比喻,我有个杯子值十块钱,你拿走给我十块钱,买卖双方自愿,国有资产没有流失,很合理嘛!据说有专家还将你的这个理论概括为茶杯理论,我当时也是十分称赞的。”

    赵西城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现在的国有企业退出竞争性领域可不和你当年一样啊。光强调卖,也不看有没有人买,人为制造买方市场,能卖也只能低价贱卖,那些经营层收购干脆就是压低价值白送出去。结果呢,少数人一夜暴富,千千万万国有企业的工人下了岗。李省长,你知道有的专家在网上说什么,那是掠夺,是少数权贵勾结在一起对国家和老百姓的掠夺。这就是我们要的改革吗?这就难道不应当反思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改革,应当改什么?如果工人阶级真正作为国家的主人,我敢肯定一点,绝不会这样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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