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截教首徒篇(十六)

  五打二,正如我预料的那样,我们打不过主角和女娲两个人。

  没过多久,我就被女娲用红绣球砸了一下,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些。很可惜,被绣球砸中并不能成为驸马,反而会丢我的圣人面皮。

  好在我为了今天早有准备。

  “天道在上,老师容禀:巫妖衰落,人族大兴,实乃天道大势,断断不容更改。现下太一与女娲二人,自恃法力强横,要逆天行事,还请老师为天道出手!”

  必杀技·通灵之术·鸿钧召唤!

  鸿钧出现了。他一指之下,竟然直接定住女娲与太一两人,让他们动弹不得。我知道大局已定——妖族衰微的下场无法逆转,故事核心崩溃了。

  整个世界先是静止,随后如同狂风下的沙堆,开始粉碎坍塌。

  一种荒谬感涌上我的心头,这个“妖族至尊”的故事,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凭什么巫妖就一定要衰落,人族什么都不做也能大兴呢?

  因果纠缠产生劫数,巫妖两族因果太重所以不得不做过一场,最后因为损失惨重而双双退出历史舞台,人族趁势崛起。这种逻辑还是说得通的。早期洪荒流中通常都是采取这种说法。

  可惜后来的洪荒小说变了味,开始采取另一种说法,一种颠倒因果、罔顾逻辑的胡扯:天道故意让巫妖衰落,目的是给人族腾地方。大部分洪荒小说或许是为了剧情需要,或许是作者的智商限制,总之采取了这个逻辑,并且顺势推导出“人族是天命主角”这个说法。随之而来的,就是什么六圣皆因人族而成圣的情节,以此作为证据支撑“人族是天命主角”的观点。

  为观点而生造证据,还用这个假证据来支撑观点,岂有此理?

  阐教截教西方教,都从未说非要收人族弟子不可,为什么又要说我们都是因为人族而成圣的呢?

  你说这是小说,可以不用像是写论文一样逻辑严谨,好看就行。问题是:好看吗?

  我理解一些作者对人族的独特感情,但“人族是天命主角”本身就是对人族的侮辱。人族本来是在巫妖两族的夹缝中艰难求存,最后好不容易等到两族衰落,从无到有,披荆斩棘,硬生生闯出一条文明之道,在危机四伏的洪荒中成为天地主角。

  这之中有多少汗水?多少血泪?多少可歌可泣的人和事?全都被作者们一句“人族是天命主角”给抹煞了。仿佛人族成为主角,是本该如此,是鸿钧钦定,跟他们自己努力与否完全无关似的。仿佛人族只要坐在首阳山,躺着睡大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成了天地主角似的。甚至连三皇五帝都是从天而降的神人,接受什么主角的教导,创造出一大堆发明,跟普通人族毫无关系。

  唉,我真是不想在这些故事里轮回了。

  这次故事破碎的反馈格外大,我的根本意识获得极大强化。没准是因为这次故事世界的破碎的确超乎作者意料之外了?

  我想着作者那个计谋,心底冷笑:感谢你设计的前一个“我”,我这次决不能让你得逞了。

  没错,我要先下手,趁着下一个故事尚未出现前,跟主角抢到先手。

  ——主角,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我用根本意识对着不远处的主角光球发信息道。

  ☆、第49章 幕间游戏

  这次的反馈让我的根本意识壮大了很多,似乎有种由量到质的变化。

  以光球的状态看向下方,我隐约能感受到有无数故事在黑暗中酝酿着,不知道哪一个会率先膨胀起来,把上面的我与主角拉进去。

  ——我本来只是想带着你主动避开下一个故事,现在看来,可以尝试一个新玩法了。

  我在根本意识里对主角如是说。

  ——呃,新玩法?

  主角有点傻了。

  ——对,本来以为到后面才会用得上呢。你发现没有,每次故事破灭,我们对下一个故事的感知力就会变强。比如每次定场诗或者是烂俗景物描写出现,我都会有所预感,一次比一次来得快。

  我回忆着一次次的经历,对他说。

  ——我嘛,好像不太明显,不过这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我们越来越能超乎这个故事之上了,所以才会对这种强行推动故事的作者干涉愈发敏感。地上的蚂蚁看不到从天而降的人类脚掌,但另一个人类可以。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伸出自己的脚掌去踩蚂蚁。

  ——自己去踩?

  主角显得有些困惑。

  ——不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被拉入故事中,再进行破坏,效率未免有些低下吧?一次只能破坏一个故事,还有作者在掣肘。这就好比我们一次次地变成蚂蚁,与其余蚂蚁角力。为什么不趁着自己不是蚂蚁的时候伸脚去踩呢?

  我阐述着自己的想法,但主角似乎依旧不理解。不理解就对了!说明作者那边也没有预料到我的做法,看我发动一场四面开花的闪电大作战。

  下方的黑暗深渊之中,故事就如同开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有的初生,有的壮大,有的破灭,有的被合并。

  我尝试着延伸自己的根本意识,一道光柱从光球状态的我体□□出,飞快地伸入一个故事之中。由于这些故事还未真正浮出黑暗,所以作者的意志并未将其彻底掌控。这黑暗就如同作者的潜意识,这些故事气泡就是他还未发掘出的故事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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