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祭典

        等霍灵上车了,绮梦颤颤的从地上起来,她小心挪步到马车旁,小心的用袖子抹着眼泪,她紧紧咬着下唇,眼神中滑过一丝怨恨。

    事情变成了这个尴尬的样子,没有人敢再弄出什么别的动静,玉玦依旧保持着跪地俯身的姿势,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袂,随风飘着。

    沉寂了些许时间,霍冲在这时再次站了出来。

    “父王,不误吉时,快些出发吧!”

    霍启从容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霍冲大声下令,“出发”

    ,转身时不忘看了霍灵的马车一眼。

    而霍寻仿佛轻叹了一口气,稍一策马已经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人群浩浩荡荡的走出宫门,到宫门外,石板地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路过的朝臣使节无不心有余悸。

    宫门内一直匍匐在地上的玉玦缓缓起身,他的笑消失了,此时此刻面无表情却能发现他的双唇微微泛白,一直站在远处的卫不疑冲过来站在玉玦身边,他愤怒的看着远去的燕王,喘着粗气,右手移到挂在腰间的佩剑上,紧紧攥着剑柄狠狠用力。

    “王子,燕王给的这般奇耻大辱,早晚要找回来!”

    可玉玦却是望向远去的霍灵的马车,若有所思,但不过一会就移开了目光。

    他清咳了一声。

    “咱们还是快些赶上去,已经落在后面了啊…”

    玉玦转头笑着跟面色紧绷的卫不疑说着,语气平和,还拍了拍他的肩。

    卫不疑看着这样的玉玦,叹了口气。

    “唉,罢了!罢了!王子,我都明白…”

    说罢,玉玦带着卫不疑走在队伍的最后,每走一步,玉玦隐藏在袖筒里的拳头就握紧了一分,可面色是那般的从容。

    一路上,大石主街熙熙攘攘的百姓一路跟着燕王的王驾走着,燕王平易近人的和百姓们打着招呼,王后听到外面热闹的动静也掀起了帘子想看到外面围观的人群,她笑着望着他们,可是冷风灌进马车,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赶忙放下了帘子,两眼咳得发红,她无助的用右手捂住胸口,外面随行的侍女听到咳嗽声大声的询问。

    “王后娘娘?您怎么样?”

    “我…咳咳……没事,我没事,没关系…”

    侍女有些担心倒没再多问什么。

    王后捂着胸口,她觉得好一些了,紧闭着眼睛靠在马车的后壁上,她想起了霍寻,又想起了霍灵,等过了除夕,霍寻就要二十岁了,霍灵就要十五岁,孩子们都长大了,可自己这病弱的身体还能再陪他们多久?

    而霍启…当年霍启还为燕国太子时游历各国,到了大夏国都昌邑,邂逅年少时喜欢胡闹玩笑的姒莪长公主,那时姒莪女扮男装混迹酒楼赌场,一次竟然赌输全部的钱,正要被赌场老板追打时被霍启救下,她对少年意气的霍启一见钟情,一直纠缠霍启,每天在他身后跟进跟出,重复着“哪里来的公子,本公主很爱慕你”

    的傻话,她孜孜不倦,而霍启好像无动于衷。

    多方打听,她意外发现,原来霍启是燕国的太子,欣喜的姒莪回昌邑王宫后请求父王将自己赐婚燕国,没想到父王正有此意。

    姒莪觉得整个世界明亮了起来,几个月后诏书下达,姒莪怀着满腔的热情期盼踏上前往燕国的路程,到了太子府,却发现,原来霍启早已娶一默默无闻的世家小姐沈案香为妻子,霍启告sù他,他这辈子只爱沈案香一个人,是她姒莪毁了他的诺言夺了案香大夫人的位分,之后霍启登王位,直到今天再未娶过别的女人,世人都传是霍启专情于姒莪长公主,可哪里是这样,霍启,你眼里其实只有沈案香一个女人吧,她温柔大度,体贴入微,而我,什么都做不好…姒莪摇了摇头,霍启,你果真应该是这样想的,不然沈案香的儿子霍冲虽是长子但并非嫡子,太子立嫡立长,为何寻儿备受冷落,都是我,都是我。

    “咳咳咳…”

    王后姒莪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浸湿了眼眶。

    午时到了,祭台是大石城郊高耸起的一处土台,有数不清的台阶直达台顶,祭台四角高高的火炬燃起烽火,王旗随风飘扬,祭台的正中央放置了代表燕王身份的羊爵大鼎,规格仅次于天子的方胥大鼎,环羊爵大鼎北东西三方舍矮案坐席,案上摆了美食美酒,正北方的坐席上霍启正襟危坐,王后姒莪坐在他的身旁,而沈夫人坐在霍启左边偏后的位置,太子霍冲正立在她的身侧。

    右方是出自沈夫人,年龄刚满十二岁的三王子霍由,再其次,是燕国王室宗亲侯爵。

    而大鼎左侧的一派,做的是当朝重臣和外国使节。

    祭台下一片黑压压的围观百姓,禁军分列站在他们前面形成警戒线,祭台下方人群包围的中央,高高架起一木台,一方战鼓架木台中央,百姓们议论纷纷。

    “今年秋收祭典还是二王子和镜玥公主的成人礼呢!”

    一个背着柴火的壮汉捅了捅旁边站着的一个脖子上扛着孩子还拎着锄头的中年农夫。

    “啊,对对对,俺看月前看了城门旁贴的告示,可是俺不识字,还是听士兵念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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