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没想到窦妙净追上来,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朱景严的神色微缓:“你怕吗?”他目光定定,笔直地看着窦妙净。

    窦妙净点头:“坊间都传,您暴虐成性,还荒淫无度,我刚才知道,的确有点怕。”

    朱景严的神色一黯:“那你追出来做什么?”

    “您不是对吗?”窦妙净仰着头问。

    “不是什么?”

    “不是坊间说的那样。”

    “呵……”朱景严轻轻地笑了,伸手摸她的发顶,“那你说,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窦妙净摇头:“我不知道。我了解您不多,但我肯定,您不是荒淫无度之人。”暴虐成性嘛……就难说了。

    看她说话这么老实,朱景严在这么严肃的时刻,居然想笑。

    “你就这么肯定?说不定我就是那样的人呢?只是你一直没看到而已。”

    窦妙净笑了起来:“我只知道,和风姑娘这么些年都一直只是您的普通丫鬟呢。”

    和风的长相,跟王紫凝比。一点都不逊色。若朱淙是个荒淫无度之人,只怕和风连骨头都不剩了,还有细雨,哪里轮得到鹤鸣。早就被自家主人自己消化了。

    朱景严愣了一会儿,突然间对着夜空哈哈大笑起来。广袤空旷的天地,一瞬间就挤满了朱景严的笑声。

    窦妙净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押对宝了。

    以她对朱淙的了解,坊间那些流传。必然没几句是真的。既然如此,她倒不如选择相信朱淙,继续与朱淙走动下去,这样就更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想对窦家干些什么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唔……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她正乐滋滋地想着,朱景严的手就在她的发顶上揉了起来,道:“快回去吧。”

    他让鹤鸣送她回去,窦妙净心里那沉甸甸的感觉,总算消失了。就连朱景严看着小丫头离开之后,他也没发现。心里好受了许多。

    看到鹤鸣将窦妙净送回来,窦湛与澹台予好像终于确认了似的,刚刚窦妙净跑出去干了什么。

    王紫凝错愕地拉着她进门,吓得不轻:“你刚才跑出去找郡王爷了?你……你怎么这么不知死活?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他是专程来找我的?”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窦妙净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号人物。果然,王紫凝还是想着自己多一点。她叹了口气,道:“你放心,行叔叔不是来找你的。”朱淙还没有神通广大到如此程度吧?王紫凝不见了的事情,陈家还都没往外说,最最要瞒过的,应该就是朱淙了。才不会让他知道呢。

    王紫凝拍拍胸口松了老大一口气,因为刚刚在外流落了好些天,整个人看起来又黑又瘦,狼狈不已。可她自己倒没发觉。两只眼睛仍然乌溜溜圆的,闪着一丝精明看着窦妙净。

    “原本我是想通知你的,可是事情来得太快,我……我怕我再不跑,就没机会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周云裳“哼”了一声:“您跑了倒是爽快,可不知道害我们家小姐。差点就在陈府出不来了。”

    “唔?怎么会?”王紫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窦湛与澹台予。

    那两人是不会说谎的吧?

    谁知窦湛与澹台予也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窦湛拧眉,生气地问。

    窦妙净迎上他的目光,见澹台予也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这个当事人反而无所谓地笑了笑:“已经没事了。”说着瞪了周云裳一眼。说好的,那件事情除了她们几个人之外,谁都不能再知道了。

    周云裳捂住嘴,瞪圆了眼睛望着窦妙净,这才暗暗后悔自己一时失言,竟然把这事说出来了。

    看来不说清楚,这几个人都不会轻易走的。窦妙净叹了口气,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

    话音才落,王紫凝就大叫了起来:“这死老婆子,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大小姐,好像头一次要她小命的人,好像是你哟?跟田修文家的比起来,您大小姐的胆子也是不容小觑的。

    窦湛已经气得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陈家……实在欺人太甚!陈大太太,毒妇无疑。妙净你别害怕,待日后,看湛叔父怎么替你讨回公道。”

    “陈家?”澹台予的眉头微挑,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什么,语气冷冷地问,“是陈继昌的妻眷?”

    窦妙净的直觉告诉她,澹台予似乎也认得陈继昌。可她没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那田修文家的,是王大小姐本家的仆妇,王大人专门调拨来临安,伺候王大小姐的。王大小姐,是否如此?”

    王紫凝泄了气似的点了点头,扭捏道:“我爹逼我嫁给临安郡王。就是……就是刚才那个人。”

    “王大小姐你别说笑了,临安郡王虽然被贬至此地,但是他仍让是大未皇室的一员。他的婚事,哪里是你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窦湛冷不丁地轻笑,说完自己却忽然一愣,直直朝澹台予望去。

    难道?!

    澹台予也夹紧了眉毛,以若有似无的幅度轻轻点了下头。

    也就是说,朝上那些老狐狸们,都要朝临安郡王的婚事上,做文章的。自此,庙堂泾渭分明,看样子很快就要来一场**裸的争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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