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是爹……是爹……”卫长兴杀了爹。

    她的唇泛白,眼泪却流不下来了。

    谁给了卫长兴这么大的胆子,爹跟娘毕竟是死囚,若擅自杀之,一样有罪。这么大的权限,除了朱淙能给他,还有谁?

    “……妙净,妙净……”

    她听到屋外沅大太太在喊她。她很想应娘,可是……她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

    沅大太太绝望地哭道:“妙净,爹跟娘都来陪你了,你且在黄泉路上等等爹娘。一个人上路,太苦了……”

    “快拉住她!”卫长兴大吼了一声。

    可是不知是有意还是真的来不及,沅大太太不偏不倚,刚好撞到他的刀口上。

    窦妙净没有亲眼看到,是陈煜红着眼圈告sù她的。

    她不信!

    她不信!

    一定是陈煜没有告sù娘她还活着,娘以为她死了……爹死了,姐姐也不在了,若是她也死了,娘就万念俱灰了。所以她宁愿寻死也不愿苟活……一定是这样的。

    她恨陈煜,从那一刻,她便恨他!

    她不该找他,不该找陈家的。

    她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假如她不去找陈家,或者她还能够跟爹娘姐姐死在一块。

    陈煜小心翼翼地端茶给她:“被捆了一天,累坏了吧?我给你解开……”

    她恢fù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是砸了陈煜手里的茶盏。

    “啪啦”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热热地,打湿了她的手。

    “二……二小姐?”银屏的声音弱弱地传来。

    窦妙净豁地张开眼,窗子外的天光骤然跃入眼帘,刺得她又把眼睛很快闭上了。

    外面飘着细雨丝,天色却十分明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樟树叶子的香味。

    是云露居。她做梦了?

    她梦到又回到了过去……

    尽管看到熟悉的云露居时,她已第一时间直觉刚才真的只是噩梦。可她绷紧的心弦,还是久久不能松缓。

    “怎么了?”芍月跟良嬷嬷听到声响,匆匆进了内室。

    听到良嬷嬷那温和的声音,窦妙净终于能够安心地缓缓张开眼了。她长吁了口气,默默起身,这才发现银屏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地上是一盅摔碎了的茶水,她惊觉,方才好像把银屏捧过来的茶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