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

    她打小就跟老子娘分开了,听说她兄弟刚娶了媳妇,也不知姑嫂处得如何。其实她隐约知道,银屏那个嫂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前世她就总看到银屏私下在芍月面前哭得厉害,一看到她过来,就立即避开了。那会儿她不想惹事,婢子们自己的事情她也从来不管,所以任其发展。到最后,也不知道银屏她们家怎么样了。

    府兵闯入窦家,似乎是受了“格杀勿论”之令。但凡是反抗者,皆可诛杀之。留下来的窦家子孙嫡亲,不论男女皆没入刑部大牢。这其中连外嫁的女儿都没有放过,姻亲也遭连座处之。长房大姑太太窦柔淑病死在牢里,筝大姑奶奶抱着表侄长泽,为示不甘,跳了西湖,仪从姐发配岭南,三房的大姑太太窦柔玉自缢屋中,如从姐是被夫家自己供出来的,为的就是朝廷对他家从轻发落……至于姐姐――

    窦妙净闭上眼,不敢想下去。

    浩浩荡荡的窦家,转瞬如大厦倾塌。老祖宗打下的基业,不过三代便亡,怎不叫人痛心。

    至于在宁波的二房与四房,陈煜并未告sù她。不过她猜测,结局也不过如此的。

    那一阵子,陈煜隔几天就去田庄里瞧她,为她带来窦家的消息。每每此时,她对陈煜就恨得牙痒。

    其实她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为何就那么恨他?

    身为陈家宗子,他亦有他的难处。何况他为了自己,甚至不惜让出了宗子之位。他于她而言,终究是仁至义尽了的。或许,他亦是在为整个陈家的见死不救赎罪吧……

    窦家的子孙落得个分崩离析凋零落尽的下场,更谈何那些下人们。若是卖身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那些世仆却只有死路一条了。银屏家是世仆,很可能当时就跪在刑台上。

    她咬住唇,身子打颤,激起一波一波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