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以被关在了冰冷的牢房,旁边是各种刑具和一个巨大的火盆。可以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而这一切又好像是早就注定好的一样。他无数次在夜晚仰望夜空中的月亮,但从没有一次想到自己会在牢房里透过铁窗眺望。

    此时外面的天空是那么小,可能只能看到一个月亮。他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时不时皮肤还触碰到冰冷的墙壁,然而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冤枉而感到愤愤不平,更多的是一种怅惘。他只想告诉纳豆他喜欢她,为了这一句话他跋山涉水,伤痕累累。而现在却落得这副模样,他不知道如何跟纳豆解释,如何能解释得清楚这事情的前前后后,纳豆又会不会接受,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运会是怎么样,会一直活在这个笼子里,还是马上就会死去。

    在牢房里的日子,可以不知道何时睡去,也不知道何时醒来,一切都是漆黑如夜。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开始肯定一些自己本来怀疑的事情,否定一些自己本来坚持的东西。渐渐地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绝对的好,绝对的坏,绝对的善,绝对的恶。

    人们一直在追寻着一些美好的东西,或许正是这些美好的东西才是那些人邪念的最终根源。可以又想起了两年前那个科举考试的正午,他当时坐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前只有一张桌子,一支笔,一张纸,一个砚台。此时天上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又像是有一层多年不除的灰尘,阻隔在天空跟人们之间。烈日当空,可以看着太阳,却不能久久注目,只能迫不得已躲闪。他忽然意识到,越是正义的东西,就越是刺眼,越是让人不能直视。就在考试的最后一刻,提笔在自己的纸上写上了:陈旧的阳光就像是一堵温暖的墙。

    可以遇到了太多的墙,学院的墙,少林寺的墙,爵爷府的墙,皇宫的墙,这些墙都只是冰冷地矗立在那里,把里面的人跟外面的人隔离开来。想到这里可以似乎明白了行乐的话,那些现实中的墙,不管多高都是可以翻越过去的,而一个人内心筑起的那堵墙,那堵温暖的墙,才是真正的人与人直接的隔阂。行乐真正翻不出去的是自己内心的那堵墙。

    就在可以被关进天牢的第二天的时候,进来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男子走到可以牢门前,看了他一眼,然后示意后面跟进来的人先退下。

    可以看了那人一眼,似乎有些眼熟,看到他身穿的官服,想到了什么,猜测道:“你是,行乐的父亲……”

    “我只是来看看你。”

    “行乐他……”可以想叫张父节哀顺变,却又不知怎么说不出口。

    张父见到了可以,接着就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有件事情要问你!”可以着急的跑到牢门口,喊道。

    张父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你会跟我父亲同时出现在婺源?”

    “你去过婺源?”

    “嗯。”

    “那是我跟戚辛打的一个赌。”

    “赌什么?”

    “人心。”

    “结果呢?”

    “他输了。”

    “那麒麟果?”

    “麒麟果?根本就没有麒麟果,那只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珠子罢了。”

    “怎么会……”

    “现实就是如此。”

    “现实?”

    “就像你现在被关在笼子里面,就只能做笼子里面才能做的事情。”

    “我不明白……”

    “人心终逃不出权、财、色,你父亲就输在这里,才会遭到天地会自己人的迫害。”

    “人活着是有尊严的!”

    “在利益面前,人谈何尊严。”

    “行走江湖,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江湖?这是朝廷,不是你的江湖。”

    “我不明白……”

    “如果江湖是一条激流,朝廷就是一个泥潭,你越是挣扎就会越陷越深。”说完张父就转身离开了监狱。

    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可以手上拿着戴在胸前的那颗珠子,说道:“但有一点我明白,麒麟果是存在的。”

    张父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快步离开了,只剩下狱卒锁门的声音。

    又过去了一天一夜,可以此时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全身无力,似乎是在等待着死亡。恍惚中他听到了门口传来了铁链打开了声音,接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打开了自己的牢门。可以忽然眼前一亮,出现在牢门前的人不就是纳豆嘛!他喊着纳豆,飞快地扑过去抓住牢门,才发现不是纳豆,而是那个叫若儿的宫女。

    “你快跟我走,公主在外面等你!”这句话把可以熄灭的希望重新点燃了,没想到自己还能出去,还能见到纳豆。

    跟着宫女,可以拖着乏力的身体,一直来到了皇宫门口。此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一步了,刚刚似乎一直都是他的意志还支撑着他走来。

    在皇宫的门口,可以看到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两个人,可以走近一看才看清是纳豆跟小粮。小粮看到可以过来了,立刻上前扶住他,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不堪快死的样子,眼睛忍不住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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