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渐欲迷(中)
亥时末,丁一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递给沈忆颜一段腥白的禽鸟胫骨,声音有些暗哑,但更显冷硬:“这是‘化骨蚕’的血引,子时正送服,一等巫师祝颂响起,立刻以带血断骨引诱出蚕蛊,以火焚毁!”交代完毕,立刻掉头离开。
“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顺利!”沈忆颜似乎说给百里行又像是自言自语。刚才,丁一转身的那一刹那,月光下,丁一疲惫苍白的脸色一闪而过,脚步还有些虚浮,看样子他刚经历过一场内力打消耗。
百里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紧接着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
“奴才冉同,奉东方少城主之命特送解毒之物来!”
“进来吧!”
一起进来的还有自从沈忆颜和百里行二人为瑶星疗伤以来就没有露面过的甜儿!
不出所料,冉同送来的是一只燃烧着红彤彤炭火的火炉,还有一段新鲜的剔除了肉的血红胫骨,盛放在一只乌木托盘里,入目悚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去询问这是什么骨头,从哪里来的了!沈忆颜和百里行二人心头发紧,饶是他们腥风血雨闯过这么多年,此时也对如此残酷自虐的害人害己的巫蛊产生了强烈的愤恨,慎之又慎,二人的脸色凝重起来,谁也没有再开口。冉同识趣的退了出去。
甜儿本来的目的就是来找沈忆颜的,对那管家送来的东西也不甚在意。此时一见沈忆颜他们如临大敌,自己原先想好的搭讪的话也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尴尬的站在门前,只叫了一声大哥哥,便被沈忆颜冷漠没有丝毫温度的眼光把剩下的话全都逼了回去。转身回去吧又不甘心,两只灵动的大眼睛在药桶里憔悴苍白的夜瑶星和沈忆颜和百里行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终于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好像突然发现鞋子上的绣花藏了许多玄机似的。
时间静静的流逝,屋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一直如雕像般注视窗外月光下树影的百里行忽然起身大步向浴桶走了过来:“子时正!”
沈忆颜打开了那诡异的血引,百里行将瑶星扶正,二人合力将解药灌了下去。瑶星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只觉一股腥臭的液体顺着咽喉滑落,腹中原本火热灼痛的地方渐渐降下温度,舒服了许多。她松了一口气,清醒了过来,还没等她睁开眼睛,立刻,腹中那一团有一些异样,似乎有什么细小的生命体在那里蠕动着——这个念头一起,瑶星赫然睁大了双眼,心胆俱裂,求助的死死盯着沈忆颜,无声的呐喊着:救我!救我!
沈忆颜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他当然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变化!
“为什么祝颂还没有响起?”他终于回头冲正关注窗外的百里行咆哮了起来!百里行握紧了拳头,身形微微有些发颤!一旁的甜儿很快明白了夜瑶星眼下极端的险境,复杂的情绪让她的目光胶着在瑶星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竟然萌生了一种快慰和兴奋!
夜瑶星的脸色堪比月夜吸血鬼!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十指突然弯曲,牢牢的抓住了沈忆颜的双掌。
“瑶星!别害怕,放松,放松,马上就好了!”沈忆颜虽然着急但却不敢挣脱,看到瑶星如此痛苦和恐惧,只有柔声安慰。此时也不知道还需要不需要继续输送内力,只得任她抓着。
“闭嘴!”百里行低声断喝。沈忆颜蓦然醒悟立刻噤声。果然,风中隐约传来鬼哭似的吟唱,如同深埋地底许多年,只余一线孔隙,若有若无的传来。渐渐的大了起来,更是嗡声瓮气,听得三人莫名的烦躁恶心,忙运起内力压制下去。
甜儿忽然惊恐的“呀”的一声叫出声来,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大张的嘴。沈忆颜和百里行二人也看见了。有莫名的生物正沿着瑶星的咽喉往上蠕动着,瑶星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才好,她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已经飞散了,而看的人也喉结滚动,艰难的吞咽着唾沫,却只换来更剧烈的恶心。百里行离得较远最先反应过来。
他将桌子挪开,将火炉放到瑶星面前,撤出秦剑挑着那段腥红的胫骨停留在瑶星的下颌处!沈忆颜立刻挣脱瑶星的抓握,跳了出来,湿淋淋的站到一边,捏开了瑶星的下颌!
然后,伴随着甜儿的尖啸和华丽丽如木头般倒地。在这个恐怖而诡异的夜晚上演了一出令胆小和心脏病人被秒杀的恐怖血腥场景!
瑶星真的希望能晕倒的那个人是自己!天知道,她残存的一丝清明里是多么羡慕甜儿丫头可以眼一闭什么也不想的倒地!但她不能够——任何一个人,如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正源源不断的爬出瘦长细小的黑色蜈蚣样小虫,顺着食道、咽喉、直到口腔,唇齿间都被它们观光逗留,最后一直顺着下巴钻到一根刚被砍下来的人骨头上,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刺激着绷到极致的神经,这样的恐惧已经让人濒临崩溃!
瑶星双眼朝天,她只有不断的进行自我催眠,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感知!
鬼哭似的祝颂半个时辰后终于停了。那只腥红的胫骨已经变成了黑色,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蛊虫。百里行掀开炉门,将整根骨头塞进了炉膛里,迅速封好炉门。瑶星僵立着一动也不动,祝颂停止的那一刻,她仰面一倒,软瘫进药桶里,沉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