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死

    齐王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这回不用别人拿刀架他脖子上了,他直接冲进城擒王救驾了。

    章建州带了八千人,不是太多,对付齐王却是绰绰有余了,大明的亲王是没有兵权的,事实上齐王能够凑齐两千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连王府的家丁都给用上了。

    这么一支东凑西凑组成的军队,靠着里应外合拿下皇宫已经很了不得了,事实上这还多亏了那些早就被收买的禁卫军和宫内的太监宫人,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燕长生的功劳,齐王之所以能成功,所倚仗的不过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已,而一旦给对方缓过神,腾出手来,齐王的处境就艰难了。

    章建州的军队几乎没遇到什么太过顽强的抵抗,顺风顺水的几乎要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谋反了,等他一路势如破竹,找到毫发无损的纪樘之后,章建州终于松了口气。

    “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章建州跪地行礼,身上的兵甲发出铿锵声响。

    纪樘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和颜悦色的说道:“将军哪里话,此次平叛将军居功至伟,否则大明江山险矣。”

    君臣二人彼此恭维几句,章建州想了想还是将昨晚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功劳虽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说他谨小慎微也罢,他只是更惜命而已。

    纪樘简单的听了几句,便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先是叫了一支小队,立刻去往晏修白所在的地方,然后他亲自带着人去捉拿反贼了,一大帮子的朝臣还等着人去救呢。

    “你让我不要参合进去,为何自己偏要参合?”晏修白沉声问道:“那齐王我也查探过,空有野心,却没有能力,绝对不是个能成事的,你为何要帮这么个人?!”

    “谁说我要帮他的?”燕长生挑眉微笑,“你那位小皇帝如果不早点赶到的话,可能见到的就是齐王的尸体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从外面传来,齐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现在的面如死灰,如果不是有人扶着的话,他可能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偏偏耳边还有人不断的在嘲讽奚落。

    “燕将军呢?燕将军在哪里?!”他扯着身边之人黑色的衣襟吼道。

    “属下不知。”

    齐王一把推开他,他踉跄着,怀顾四周,那些老顽固们的嘲讽,已经投诚之人的后悔退缩,先帝的龙棺还停在那里,像是一只盘旋着的巨大幽灵,睁着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静静的看着他。

    齐王打了一个哆嗦,双目赤红,他挥舞着双手吼道:“都在嘲笑我么?!全都在嘲笑我么?!!杀!都给我杀,本王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齐王疯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齐王竟然会这么疯狂,等到鲜血喷出来,狰狞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圈,他们才终于缓过神来,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大臣么都想逃命,可往往刚站起来,就被钢刀砍掉了脑袋。

    “王爷,王爷,我已经投诚了啊,已经投诚了啊――”

    嚎叫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人的喉咙已经被割断了。

    为了让这些人臣服,齐王先前也杀鸡儆猴的宰了几个,却远没有现在的丧心病狂,齐王就像是被迫到了绝地的兽,谋反失败即将死亡的恐惧,还有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刺激的他更加疯狂,已经没有了理智。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齐王仰着脖子吼得撕心裂肺。

    忽然他喉间冷了一下,嘴巴大张,只能发出嗬嗬的仿佛风箱拉出来的破败声响。

    他捂着喉咙,黏稠的液体沾满了他的双手,赤红的眼中倒映出一个黑衣的身影。

    那人附在他耳边,极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家将军给您问好,让王爷一路好走。”

    这是齐王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做了什么?!”晏修白皱眉。

    燕长生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被层层乌云挡在后面,并不是什么好天气,晚上的时候大概要下雨。

    “时间已经到了。”他这样说道:“齐王现在恐怕已经去陪先帝了。”

    “你做的?”

    燕长生笑着,没有说话,晏修白稍微走神,琴弦已经在他食指上割出了一道伤痕,血珠滴落下来,染脏了琴弦。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挑拨齐王谋反,却不是真正帮他,最后杀他的也是你,你绕这么一个圈子原因何在?齐王若是做了皇帝的话,你说不定还能得一个从龙之功,但他死了,你就成了反贼,这对你没有一点益处,一点都没有。”

    “一定要有好处吗?”燕长生冷笑,“我想这么做就去做了而已,这个朝廷,太脏太乱,你能力卓绝,政绩出众,那帮子酒囊饭蛋有几个能比得上你,可你却在一个偏远小镇做了十多年的七品官,不得升迁,而那些废物却高高在上,轻yì掌控着你的仕途,这些人,这样的朝廷有什么存zài的必要呢?!”

    “就因为这个?”晏修白不可置信,“所以你暗中谋划,借刀shā • rén ,就为了毁了整个朝廷,毁了大明?”

    “不该毁吗?”燕长生的脸色很白,比一般人都要白,而其他地方却是黑的,墨一般的黑,整个人看上去黑与白泾渭分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