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营

西楚帝都正西南方向八百里外,这里是一片丘陵山地,有一处西楚帝国废弃的营地。

    这里土地贫瘠,大风枯燥,沿西而下百里,是荒漠地带,所以此地还时而有些风沙。

    曾经有一处血衣卫的军营驻守在此,但因环境越来越恶劣,驻军走了,留下旧营地。

    后来,这处废弃的营地,渐渐变成了西楚帝国冷落惩罚过错之人的地方。

    于是乎,这片营地有了新的名称,放逐营!

    犯戒的,违令的,不受待见的,还有那些兵痞,或者朝野上下的所谓不识大体者,这种地方就是那些人的聚集地。

    冷煜,血衣卫少年天将,光是这身份,在放逐营地里,就大有名气,无人不识!

    营地除去看守的一千士兵,犯人共有三千来名,全是武者,天境居多,没有帝境。

    荒凉的山坡上,干燥的风吹动着一片片枯黄色的荒草,冷煜安静地坐在露土的岩石上,每一天,都眺望着帝国西南方天际怔怔出神。

    十来年过去,这个孤独的冷漠年轻人,仿佛多了一丝忧愁善感,可是心中有着牵挂?

    一坐就是数个小时,十年来始终如一,谁也不知他整天在想着什么。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两名天境战士在守候,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带尊敬。

    半个小时后,两名战士慢步上前,出声提醒:“冷煜大人,时间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山坡不高,百来丈,下方远处,军营成片,一座山头前,人影绰绰,锁链连接一个个劳苦武者,正往营地那边押送回去。

    度年如日,时间飞逝,这里的每一天均千篇一律,时间像被规格,自由遭到了编制。

    起身,双手平伸在胸前,冷煜沉默不语。

    “冷煜大人,其实不用这样。”

    两名战士低声道,他们的手中,有一副黑铁打造而成的枷锁,牢固与硬度,帝境挣不破!

    黑铁枷锁是西楚帝国为帝境犯人而备,用来锁住帝境不到的冷煜,足够了。

    “戴罪之身,帝国一日不恩赦,冷煜就仍是一天犯人,装上。”

    每一次,他们的推脱,冷煜回应的,永远都只是这句话。

    无言以对,无力相助,无法抗拒,两名战士能做的,就是给他戴上这副黑色枷锁。

    枷锁上身,如万丈雄山压迫,冷煜身负重力,脚下的硬实的土地,陷入三分。

    这种枷锁特殊,分开之时,只有千百来斤,一旦合二为一,如万万钧大山沉重!

    十年如一日,实力越高,枷锁的级别也跟着涨,这种负重,冷煜每每从艰苦中适应过来。

    枷锁戴好,两名战士在前开路,要‘押送’冷煜返回营地囚禁。

    而就在三人要下山之时,还没走出多少步,忽然间,前方地平线,一名黑袍人影渐渐走出。

    不明人物出现,两名战士提高戒备,唰唰的两声,拔出锃亮的佩剑,直指正前方。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退到我身后。”

    冷煜出声,来者气息丝毫未露,连他都看不透,这两名五重天境的前血衣卫战士,招架不住。

    “我二人从血衣卫追随大人到这放逐营,走前答应了兄弟们,一定会照顾好大人,无论什么危险,都不会退避。”

    两人铁一般的身躯,挡在冷煜面前不退,剑指来敌,喝道:“不管你是谁,请在十丈外停下!”

    十丈外,停步,驻足,来者黑袍下,那双锐利的目光,从他二人之间穿过,停在冷煜身上。

    果然是奔着冷煜来的,两名战士如临大敌,握剑的手抓紧,伺机而出动!

    身后的冷煜,对上那双目光,眼神逐渐凝起。

    这双目光,没看到敌意,有的是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熟悉?”

    冷煜神色未动,脑子闪过了一个念头。

    “刷!”

    在三人的凝视下,来者一把撤掉披在身上遮蔽的黑袍,阳光下,风萧逸完完全全露出真容。

    “你...你是金陵国的六阵之主!”

    原属血衣卫,去金陵国的那五万名,其中就有他二人,这两名战士当然记得风萧逸这张脸!

    这两名战士震惊到手脚凌乱,佩剑不自觉的晃动,视线在风萧逸与冷煜之间来回。

    这两人的关系如何阐述?两名战士如此认为,他们的冷煜大人,曾将风萧逸视为一生尊敬的人!

    当年在亡魂谷外,眼见风萧逸以九破天功与敌同归于尽,以为其真死了,他们可以真实的感受到,那时的冷煜,为其而心哀,为其而悲悼。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他们冷漠孤僻的冷煜大人,为一个人而哀伤过。

    对朋友的真挚,对友谊的赤心,从那一刻起,他们血衣卫的兄弟们知道,这个冷漠的人有了。

    想到了,是他的眼神,让自己找回了那份熟悉。

    ...

    山头上,并肩而立,天际边昏黄,残阳初现,大风呼啸,吹打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时隔多年,久别重逢,旧友再相见,已非当初少年期,他乡共寻离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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