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揍
炼药师是大型药庄才会配备的专业炼药人员,主要负责药材比例调节、熬煮时火候控制等事项。在炼药师之外,还会配备大量药工,另外还有火工、器械师等专职人员。
整个炼药过程有相当严格的分工,常常需要成百上千人齐心协力,才能完成全部工序。
兰石药庄专门炼制九阶灵药,流程格外复杂,人员也多得离谱,共有万把人。
这些人大多是妙衣城人,每天都会回家,也有从邻城赶来的,平时吃住都在药庄。张风跟着姜严四处参观时,外地人早已就位,本地人则正陆续赶来,簇拥着涌入各间大屋,场面相当壮观。
先后进几间屋子瞧了瞧,后来,张风被姜严领到了一间名为药材分拣室的屋子。
那屋子大得惊人,里头少说也有几百号人在同时忙碌,人人面前都码着一堆药材。药材看起来都是同一种类,每一株三尺多长,叶子形式水纹,应该是断崖城学馆老师提过的水纹草。这东西在天下分布极广,虽然茎叶都不含灵气,却是炼制灵药的必用药材。
张风头一回见到叫得出名字的药材,很是高兴,信手拾起一株,向姜严卖弄:“我以前没炼过灵药,但从小上课的学馆里教过一些炼药的法子,许多药材我都认得。如果猜得不错,我手上拿得这株草应是水纹草,主要用来中和其它药材的毒性。”
姜严点了点头,“咱们药庄用到的水纹草全都在这里分拣,你先学习一下这种药材的分拣技巧,过阵子我再领你去见识如何熬煮化毒汁。”
他背着手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找了个领班,将张风托付给那人,然后便离开屋子,处理另外的事去了。
领班是个中年妇人,分管着十名初级药工,虽然对手底下的人有监督之责,收入主要还是在于药材分拣,按量领钱。她向张风简单交待几句,扔给他一堆水纹草,接着便回到本来的位置,重新忙活起来。
水纹草的分拣看着容易,实际动手却很繁琐,先要使茎叶分离,然后将叶子沿着叶脉剪碎,只保留叶肉,去掉叶脉,整个过程相当枯燥。
张风辛苦惯了,对这种事居然也干得非常起劲,一天忙下来丁点儿也不觉得疲乏。
接下来两天,也是如此。他不图钱财,剪下的叶肉全都给了领班,算作领班的功劳。那妇人见他伶俐,自然便格外和气,特意安排他到自己身边劳作,常与他闲话。
知道他从城主大人那里得过十斤九阶灵药,妇人忧虑地警示:“城主大人的长子木尤也在兰石药庄,你千万要避着他。那位公子的脾气暴得很,曾当街杀过人。他如果为灵药的事寻你晦气,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她好心提醒,没想到竟一语成谶,说这话的次日,木尤便找到药材分拣室了。
那公子十七八岁,身材精瘦,眼神凌厉,进门后朝屋里扫视一眼,厉喝道:“那个白脸僵尸是在这里吗?快给小爷死出来。”
声如洪钟,惊得许多小姑娘身子一颤。
张风闻言马上想到了这家伙是谁,他紧张地埋下头,心中不安至极。
妇人低声叮嘱:“一定不能露面,这里人多,他未必能找到你。”
但是,有人向木尤指明了张风的所在处,木尤脸色铁青,径直走到张风跟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毫不费力地将他举起来。
“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到妙衣城行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这家伙近乎嘶吼,额头青筋暴起,看得出正处于盛怒。屋内的几百号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望了过来,一些人更站起来,走向那里,满心想看一场热闹。
张风勉力挤出一丝笑容,低声下气地恳求:“哥哥,有话好说,先放我下来。”
木尤厉声说道:“混帐小子,谁是你哥哥。”他狠狠将张风扔下,刚好扔进了一只装着叶肉的大篓子,有人轻笑起来,觉得那场面实在滑稽。
张风挣扎着想爬起来,木尤朝他背上擂了一拳,痛得他近乎昏厥。
这下子他总算相信,恩人的长子确实敢于当众shā • rén 。若非他身体结实,肯定受不了那一击。随便换哪个未曾修练的普通人,可能已经毙命当场。
他心念飞转,思索脱身之计,可是根本无计可施。这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公子,你别打他。”
那声音很轻柔,怯生生的,有哀求的意味。张风循声扭头望了一眼,原来是丑姑娘王女。
想不到这丫头这么仗义,虽然过去只有同行之缘,并无交往,眼下却肯在如此情势下替他求情,实在是很难得。
木尤轻蔑地看了丑姑娘一眼,并未理会,他再次抓起张风,拎着他走出大屋。
那会儿正是忙的时候,兰石药庄管理严格,得到收工的号令之前,药工们一般不准擅离职守,许多好事的家伙挤到屋门口张望一阵,在领班们的连声呵斥下,很快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一面分拣药材,一面议论,整间大屋都闹哄哄的。
丑姑娘却没归位,她傻傻站在门外,担忧地望着木尤与张风远去的背影,当那两人消失在视线中时,她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追了过去。
木尤一句话也不讲,拎着张风在巷道内快步而行,一直来到张风这几日歇住的那间屋子前,才停下脚步,将他扔在一片水渍中,沉声说道:“十斤九阶灵药你不可能已经全部服食,快把剩下的取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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