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撕破脸皮

    杨宪轻轻叹了口气。刘长卿这边对段帅冷笑了一句：“别以为你假惺惺的我就会感激你！”随即又催促道：“太子殿下，微臣跟随您快十年了吧，戎马天下十年，为的是什么？难道这样的机会你就这么放过吗？”

    杨宪脑子陡然一惊，放眼天下，如今能够跟自己一争雌雄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位二哥段帅了，若是今日解决了他，那天下唾手可得，成大事者必不能妇人之仁，他咬了咬牙。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滑落，他终就还是要点头了。

    杨宪闭上了双眼，轻轻抬起了右手，众将士们也都拉紧了弩弦，刘长卿的嘴角微笑了，他知道他的愿望即将实现，他也将会名垂青史。一切似乎就这么尘埃落定了，上官阙跟高湛都垂下了头，叹息着，但段帅却没有，他还在等着，他似乎死也不会相信杨宪会这么做。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从后院的门缝悄然走出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是方才的上官月，她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穿过阴森的漆黑，进入到了众人的视线当中，她喊道：“夫君！慢着！”

    这简单的一声，似乎凝聚了无限的力量。杨宪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爱妻正站在庭院之中，而上千只箭正对着她和她腹中的胎儿。杨宪忽然失声道：“月。。月儿，你。。你怎么来了？”上官月动容地挽住父亲的肩膀，说道：“夫君，你可知这位是我何人？”

    杨宪默然点了点头，上官月叹息道：“我虽已出嫁，但亦知孝义，如今难道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眼前吗？就算是父皇在这里，也不会答应的。”杨宪愤恨地说道：“月儿，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父亲，背叛了我，背叛了整个大隋吗？快，快离开这里！”

    “杨宪！我不知道他背叛了谁，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今日你若是要杀他，那就连我一起，不，连我们的孩儿一起杀了吧！”说着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低下了头。杨宪嘴角一直在抽动，方才所有的决心，此刻化为了泡影。

    他跟上官月的关系一直很好，结婚多年，感情却从来没有变过，上官月近几年一直跟着他南征北战，直到今年，才怀上第一胎，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他们夫妇都非常重视。如今，要杨宪亲手杀死挚爱的妻子，和挚爱的孩子，他哪里下得去手。

    一边是江山天下，一边是妻子孩子，杨宪出了神，他实在是难以抉择。一边说，天下重要，有了天下，要多少老婆孩子都会有，另一边说，妻子儿女重要，什么能比得上家庭圆满来的快乐呢？杨宪左右为难，上官月见他如此由于，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朗声道：“爹爹，看来我们祖孙三人今日就要断送在这里了，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我的孩子来生投胎决不能生在帝王家！”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杨宪听的，杨宪的脑子一时蒙了，他缓缓垂下了手，众将士也都捏了一把汗，缓缓放松了下来，刘长卿见如此情形，仰天长叹，呵斥道：“大丈夫做事，犹豫不决，怎么得天下！就让天下所有的错都归于我吧！”说完这话，刘长卿的食指处已经暗暗催动着一股真气，这是灵犀一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