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泄怨气,又惹风波起
和矿工们一起进了矿口,走了十几分钟后,来到了正在出矿石的地方。他看看挖矿的方向,打炮眼的情况,他感到还可以。可是当他问:“今天谁抱钻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人拉长了声音,很抵触地回答:“我呀!咋儿着?”闫老三一听,知道是明摆着还是在生刚才的气,很明显是跟自己过不去。他盯了那个人一眼,大声吵吵:“要他妈死啦?阴阳怪气的?”那个人也不在乎,也大声说:“你才要死了呢!见谁都发邪火,谁碍着你啦?”闫老三一听更生气啦,他大声质问:“你再说一句,我他妈踹死你!”那个人马上说:“凭啥呢?谁搭理你了?碍着你啦?自己脏狗子似的咬来咬去,还怨起我来了?你也忒霸道吧?”这是闫老三第二次听到人家说他霸道,他是气急败坏了,他歇斯底里地喊:“我霸道,我就是霸道!怎么着?受不了滚蛋!”那个人噌地一下站起来说:“别觉得自己咋儿回事似的,我也没有白吃你的饭,我成天跟进棺材似的,黑灯瞎火地啥都看不见,你以为我爱干?你以为离开你我就找不到饭吃?快别把自己看得咋儿回事了?谁爱伺候你!给我结账,我现在就不干了!把钱算了,我拿起行李就走,要是打个沉吟,就是你造的!”
其他人一听,赶紧拦阻。一个稍微年长的人说:“这都是咋儿了?邪吧气吧!怎么无缘无故就吵起来啦!这是金矿,金子可是有灵性的。大伙要是这么吵,可是大忌讳。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看呀,今天老板你脾气不对,来了就没说好听的。到矿里你又不管住自己,这可是你的矿,出点啥事都得你担着。我看今儿咱们就别干活了,出去说说话,透透气,心里痛快了再干,不耽误啥。还有大齐你,别动不动就说走,找个活计那容易呢?老板这儿情绪不好,你也不是没看出来,顶着风的闹,有啥劲啊?快别都闹腾了,人家不都说天遭有雨,人遭有祸吗?都别咯喯了,有啥用啊?啥也不如顺顺当当地多干活,多出矿,你们说是不?”其他几个人也赶紧解劝。
闫老三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他也知道金子这东西是有灵性的,可不能瞎闹腾,所以他赶紧说:“大齐,你别生气了,咱们今儿还真的不干了,出去到树荫下透透气吧!”闫老三转身就向外面走,其他人求之不得,也跟着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矿洞已经百十来米深,氧气不充足,又特别黑。除了喀什灯照到之处,其他地方就像魔洞一样吓人。来矿上干活的人,如果没有胆量,如果没有经验,那是真干不了。
其实,开金矿讲究很多:不许女人进矿,说是女人带来晦气,金子出的少。这也许跟长期以来对女人的歧视有关。更有一个讲究,我听了也觉得是太迷信,那就是洞里不许撒尿,说是金子会被这些脏东西冲跑,所以人进矿洞前,一般都在洞外解个手。还有一点就是,金子必须用石质容器储存,因为只有石头才能养着金子,否则金子会跑,重量会减少,或者完全消失。仿佛说的都是真的,并且既有人证还有物证。
不管怎么样,人们对金子那是敬如天神。今天的吵闹,被这个年长者一说,大家清醒了许多。来到洞外树荫下休息,关系好的一起说着话,都声音不大。此时的闫老三心情好多了,他知道都是自己脾气不好惹得祸,所以他给每个人发了一支好烟,具体地说就是“中华”。平时他才不给矿工们抽呢,而今天他确实做的不好,所以借此机会也就算赔礼道歉了。山里人都实在,不会花言巧语,闫老三也是这样。你别看他有好几个相好的,可是闫老三靠的就是大方,给人的钱多,对人百依百顺,又热情十足。可是他从来不会说一些甜言蜜语,仿佛那太闪舌头。山里人就这样,不是语言的巨人,而是行动的强者。
他们东南西北地聊了一会儿,有人突然说:“今天就是邪吧,老板一来就发火。刚一点,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吵我们,莫不是撞克了吧?听说开矿前这沟里死了一个人,莫不是撞克那个人啦?要是这样,赶紧骂骂,就没事了。”几个人听了之后笑着说:“快别吓唬人了,怪瘆得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