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再坦诚—他们仍想杀掉她

    就像知道墨竹真君对顾凉居心莫测的时候，他前去恳求顾惜雅希望师尊开口，师尊却闭门不见——他只能拿着一个面具送给妹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看着她离开。

    当时的他对顾凉面临的艰难处境无能为力。

    现在的他也对顾凉面临的艰难处境无能为力。

    但现在的他不是当年的他，无论是实力还是心境。

    在顾凉开口之前，他说道：“阿凉，我有些失望，对你的失望。”

    顾凉咬了咬下唇，很想为自己辩解。

    可顾弦阻止了她：“你别说，先让我说完。”

    顾凉便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顾弦顺了顺她的头发。

    他看着顾凉的眼睛，神情很认真地说道：“我是你哥哥，你无法解决的事情，让我来，那是理所当然。”

    顾凉点头，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处理得还算可以。

    顾弦又道：“可在有些时候，你无法解决面对的困难、危及生命的困难，也许我也帮不到你，你也应该选择告诉我。”

    顾凉垂下眼帘，小声说道：“我并不希望你担心，而且，他有可能会对你出手。”

    顾弦冷笑一声，他盯着顾凉，眼神里藏着讥诮和愠怒：“顾凉，你能面对他，难道我就不能？”

    顾凉哑口无言。

    顾弦冷淡说道：“也许有一天你忽然陨落了，也许我这个做哥哥的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你觉得你能对得住我？”

    顾凉信任他，这没错。

    可那是有选择的信任，她还藏着更深的秘密不愿被他知道。

    就如许多年前，严霄曾说破顾凉的秘密，顾凉坦白。

    如果严霄不曾说破呢？

    顾凉是否会一直瞒着他？

    也许他不该苛求太多，毕竟顾凉心里是有他这个哥哥的，她能为他甘愿涉险，能为他付出很多。

    天底下修士无数，可是能为他做到这样的人，大约只得一个妹妹顾凉。

    师尊顾惜雅不能，父亲顾明道更不能。

    这时候，顾凉摇了摇头，她说道：“不，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还能是怎样？

    顾弦的眼神里写着质问。

    顾凉却不知道怎样表达，她想说的很多话都会被某位未知存在掐灭，能说的着实不多。

    沉默良久，她问道：“哥哥知道禁言术吗？”

    顾弦当然是知道的，他的眼神柔和了些，问道：“你不能说？”

    “是的。”顾凉答道，“不能说，不能暗示，也不能隐晦表达。”

    一切只能让顾弦去猜测，而她甚至不能说出猜测的方向是正确或者错误。

    顾弦想了想，问道：“他为何杀你？若只是因为你看到一部分未来，占星师也不会传承至如今，掌门更不能推算天机窥见未来。”

    顾凉安静地看着他，只字不言。

    “所以，是你妨碍到他了。”顾弦说道，他疑惑不解，“既然窥见未来的占星师不曾妨碍到他，那么你也不会妨碍到他，事实却不是如此……”

    顾凉不否认也不肯定。

    顾弦端视着顾凉，语气很肯定：“你是特殊的，至少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为何？因为独独只有你知道他的存在，或者是因为你掌握了他的致命弱点？”

    推理到了这里，便很难推断下去。

    顾弦思考了好一会儿，望着顾凉问道：“顾天阳，是他吗？又或者，是我？”

    顾凉依旧不予以任何反应。

    顾弦并未继续思考下去，他拿过顾凉的手，摸了摸她的脉说道：“楚家失窃的秘宝这件事已经交由执法堂弟子处理，许凌云失踪亦然，而孟芜娘启程妖族大约要往后延迟一两个月，你可以静养一段时间。”

    顾凉换了个半躺半坐着的姿势，她望着顾弦，直白问道：“哥哥要离开了吗？”

    顾弦微颔首：“掌门交给我一件事，他让我去万古部族的迁徙地看一看，也许会深入到不冻海。”

    目前，万古部族屡次往北迁徙的事情已经公开，但关注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如山灵宁游般改变决定要离开神荒的修行者更是极少数。

    看出顾凉的担心，顾弦说道：“处理完这件事，我将回宗门闭关结婴。如无意外，大约是明年初夏的时候回来，也有可能迟一些。”

    顾凉嗯了一声，随后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爹也在南岭。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他的消息。”

    “我会帮你留意。”顾弦说道。

    顾凉又想了想，挥手设下三道禁制，以意识交流的秘术对顾弦说道：“哥，我不希望你深入不冻海。”

    又是没有原因的劝告么？

    顾弦微微挑了眉，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做了短暂的告别，顾弦没再久留，他出了顾凉的院门，很快就出了随云城的城门，御剑向南边的定岚城而去。

    顾凉仍留在随云城里，闭门谢客，安静养伤。

    修行路上多独行，莫说兄妹，便是亲密如道侣，也有数百年上千年不曾见面的，聚少离多皆属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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