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名大安

回头草不好吃,回头路也没几人愿意走。天岳这回头路越走越觉得窝心,左右空山寂寂,大雨滂沱,索性放开了喉咙骂了起来。

    奶奶的燕七,你个奸诈小人,无能鼠辈。把老子骗到这穷山恶水不说,还要面对隐在暗中的无穷杀机,就连灵石都要老子自掏腰包,别的天刑司人员出去后都能剩下若干灵石,为什么到了老子这里只有支出没有收入,临行前居然只给了百余颗灵石,分明是把老子当成要饭的来打发,还是那种混迹于镇头县尾没见过世面的要饭的,副统领,不提这个副统领还好,提起来更是气上加气,手下一个人影都不见,端茶倒水招呼客人这种事都得亲力亲为……

    一想起山腹中为那两个灵阵耗费的大量灵石他就肉痛,为了让爆烈阵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他可比寻常用量多用了上百倍,储物袋中的那批灵石还没捂热就又消失无踪,在路上有几次甚至打起了回去把灵石再取出来的念头,可想到那股好似要浸入骨髓的阴煞之气,只好乖乖继续埋头赶路。

    抬首望了望天,心道还是这老天活得任性随意。就如这南疆的雨季,我想下就下,想下到何时就下到何时。自家如果实力够强,哪里用得着瞻前顾后。到时候,哼哼,我想放几颗灵石就放几颗灵石,想回去取回来就取回来。

    独行路更远。

    天岳的绕行实属无奈,兼之风雨又急,赶路赶得烦闷至极,于是干脆走走停停。荒野林奇材灵物是多,可也不意味着哪个早去就能多得,即便多得又能怎样,大不了在回来的路上见一个抢一个。

    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来。当然他也就是想一想而已。恶人易做,好人难当,谁不想就易而去难,可那也只是想,真要去做,这世间还是有一些人不齿为之的。

    生云谷。谷中一年四季云蒸霞蔚,无风则雾起,有雨则云生。

    谷中两侧山峰是南疆安然峒的寨子,同南疆各峒不同,安然峒的人对不论是来自大周,大康,还是南疆本地各峒都保持着友善的态度,善以待人,谨以持身的安然峒族以在云生谷中两侧石壁开辟了多间石室充作客栈,而一年中的雨季正是这些客栈最繁忙的时候。

    入了云生谷,再过黄梁坡就是荒野林了。不论哪里来的修士,在经历了漫长的风雨之路,多次的斗阵厮杀之后都想有个缓冲休息的所在,于是安然峒的大安客栈应运而生。

    客栈的外面是一溜挡风遮雨的雨棚,随着客栈在石壁远端的逐渐延开,雨棚也一路搭了开去。雨棚的下面或卧或坐有不少修士正在休息,天岳眉头微皱,为何外面有这么多客人,难道客栈已经客满不成?

    引路的侍女笑道:“客房未满,还有几间,只是我们大安客栈的收费有些小贵,这些客人觉得不值,因此干脆就在外面栖身。”

    大安客栈的侍女都是精挑细选而来,一路上向天岳介绍些本地风物店中特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却也令人心情愉悦不少。

    一名躺在石壁旁侧的大汉见了侍女又领着客人过来,心中不忿,“你莫得意,别看你带着斗笠,我也知道你在笑。不过你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要知道不久前我也同你现在一样,但住得几天后就得在这雨棚下安歇。你若懂事哄得本大爷开心,我身边给你留一个位置,到了晚上包你爽得亲娘老子是谁都记不起来。”

    天岳在乌雀集见过此人,好象叫王兴言,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天岳之所以多看了他一眼,也是为这人是他这一路上第一个见到的乌雀集人,却没想到招来一顿莫名其妙的辱骂。

    “贵店对这种事情一般怎么处理?”天岳扭头问那个领路的侍女,他是来住店的,可不是来同疯狗吵架的。

    “本店客人我们当然会护得周全,其余的自便就好。”引路的侍女将本店客人这四字咬得甚重,当然是说你们现在还不是本店客人,我们管不了。

    “如此最好。”天岳淡淡回了一句冲王兴言道:”我实在理解不了你这样不知死活的疯犬会如何入的先天,更不明白你居然能活到现在,不过还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因此事困惑了。”

    天下间总是有一些这样的人,以欺压良善,霸道横行为乐。他们犯下的罪行足够死上百次,偏偏恢恢天网视而不见。他们造下的冤孽早该受尽世间所有苦痛折磨,偏偏活得比谁都自在逍遥。在乌雀集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这王兴言如何为恶,可那时毕竟没谁亲眼所见,今日听其恶语,方知人言不虚。有些恶言你永远想不出要多么肮脏歹毒的心思才能吐出口来。

    王兴言的护体灵光刚刚放出,天岳的攻击便到了身前,勉勉强强先天二品修为形成的护体灵光在大荒戮神手下根本不够看,只用了三拳便破了开去,连开口求饶的时间都没有,王兴言还保留着吃惊的眼神,全身上下就在三离陌的劲力下被击得变成一堆烂泥。

    懒得理会周围异样的眼神,天岳伸手拿起王兴言遗下的包裹朝店中走去。侍女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惯,随即吩咐几句,立时出来几个杂役把场地清理干净。

    想来第一次进入大安客栈的客人表情都应该一样,皆被墙上清晰详尽的各种收费震惊住了。

    贵!真他奶奶的贵。住一晚,十颗灵石!这还是最普通的客房。所有的服务,饮食都是用灵石计价。这样的客栈如是开在了别处,估计早被人砸了不知多少回,当然这里也同样遇到过某些“急公好义”之辈,墙壁上刀剑痕迹一条条一道道都在诉说前辈高人的不平之气,只是这些人都已不在,大安客栈却越来越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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