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云峰

    这是来套小爷的话来了,怕是他说错一句,对方的攻击立即就至,奶奶的,这个孤峰真是阴险。他看人识人,向来是双重标准,骂对方阴险,却忘了自家满口胡言,同样狡诈。

    “三阴宗家大业大,一条如何够用,我送你一条拿来交换已是冒着掉头之险。两条,想都别想!”真当你手中暗藏的集音传讯石小爷看不到吗?左右三阴宗无人知其来历,拿来嘘人刚好,天岳也知只要自己说王鱼自用对方定然明了先前那一堆话都是骗人之语,那就谈不下去了。闪念间想起最近接触的厉沧寒曾言是三阴宗之人,虎皮顺手扯过化作欺人的大旗。

    “是吗?那可得好好商量商量。”孤峰瞳孔一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他知道三阴宗!天刑司的手册中有着对人物细微表情所藏含义的详尽解释,更何况他这种语气也不象一无所知的样子,如此平淡,不是想掩饰就是想动手。

    一道流光穿过重重雨幕,转眼不见,传音石已然递了出去。孤峰冷哼了一声,三阴宗他如何不知,不过正因为知道才这般愤怒,青色的鳞甲呼吸间盖遍了全身。

    传奇话本看得多了,最讨厌的就是书中主角处处受人陷害,被人算计,固然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可他奶奶的你不知反击,不知先下手为强,难道是猪转世不成。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固然有理,人所不欲不可能加诸己身则是至理了。要算计也是该自己来算计,动手更是该自己先动手。雪雨双剑一分,未等孤峰有所动,径直剪了过来。

    孤峰再怒,这同贼喊捉贼有何区别,你们三阴宗有错在先,不顾内定暗中强抢,一个先天一品修为的在他面前不知逃命反而先下起手来。他那块集音传讯石就是向上方报知此事,那家伙就拔了剑!今日就算你是四阴宗也饶你不得。

    天岳的剑快,孤峰只来得及唤出青色的鳞甲,十几剑就落在他的身上,叮叮当当一串密如急雨的响声过后,天岳就发现对方居然毫发无伤。

    中品灵兵的雪雨双剑伤不了对方!还真是不负青甲峒之名,这一身青色鳞甲难看诚然难看,实用确实实用。

    “鼠狗怎知虎豹之威!”孤峰双手一拉,七把弯刀翩然若蝴蝶飞舞,在双掌之间上下抖动。

    他杀敌平时只出三把刀,这次七刀齐出,显然心中恨极了天岳。这套七斑灵蝶斩的成套灵兵连同俢练的功诀还是他为族中立下大功之后,才在他不久前晋升三品先天时传予了他。所以轻易不肯示人,今日若不是有了必杀之心,也不会动用族中这套顶尖的秘法传承。

    孤峰这边如临大敌,天岳那里受挫之后不但不慌不恼,反而向他招手示意。这无知找死之徒,难道把修士之间的生死争斗当成街头巷尾的流氓混混打架不成。

    “七斑·蝶舞!”孤峰单手一指,七柄弯刀上下飘飞,如流光,似疾电,攸忽而至。

    暴雨如注,水汽弥漫,天岳的双目隐隐放光,见猎心喜不说,终于可以卸下灵符师的伪装,可以尽情使剑让他兴奋异常,寒江雪轻颤急点,灵犀一点通的剑意在剑身处刚刚生出,杏花雨顺势展翼斜挥,彩凤双飞的剑意接锺而至,然后单剑一收下指,成沧海明珠意,另一剑剑身一立,演蓝田日暖意。四种剑意,有的方生未生,有的刚生便即至尾,有的凌厉锋锐,有的和熙圆转,这四种剑意交织于一处,暗对起承转合之理,化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带着那七柄弯刀随着他身形不停转动。

    剑意是什么?是剑气之极,于天地间无穷意境中悟出的那一点剑道精髓,有虚影自剑上升起,悟透悟实之后便成剑上那一点点薄薄的光华。听说如能修为至真人的地步,就可化虚为实,化意成罡,真正修到剑罡化形的地步后,无物不破,是以才能成就剑修谁与争锋的绝代名声。只是可惜见不到太昊剑宗的传人,未能同其一论剑意短长。

    太昊剑宗的人如何用剑意天岳不清楚,正如孤峰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用剑意一样,他同样不懂,五色毫光在双剑之上流动不休,含而不发,但那种无双无匹的锐意越来越令他胆寒!

    孤峰惊骇之下,发出野兽般的一声怒吼。

    “青甲·兽临。”青甲峒的无上秘法。兽临之意,青甲峒的族人在年少之时就会选取一头灵兽,以秘法汲其精魄,修至大成时可化兽临阵诛杀强敌。若说相似,应同别处修士的刀意剑意仿佛。孤峰双手一招,七柄弯刀飞了回来,六柄连在指上化作闪着寒光的利爪,一柄高居顶门化作头上尖角。漠然地看着天岳,双目中分明没有了为人时的灵光,身体微弓,如野兽扑食般的扑了过来。

    天岳轻轻一叹,双剑往怀中一抱,神色似无限追忆,又似惘然不已,剑上又一道毫光化出,正是剑意心已惘然,情成追忆!太昊剑宗如有人在场定会惊呼,剑意五重天!

    剑挥出,似山风掠过山岗,轻舟荡过涛浪。又如高楼琴音渺茫,蓬门士子浅唱。一切,都是那么不经意,可就在这不经意之后,青麟甲碎,利刃爪断,孤峰,亡。

    “你难道不知?人食鸡,食鸭,食鱼,食肉,南疆人更是无物不食,枯藤山花,毒虫恶兽,都在你们的食谱之中。这世上,只有人才正真站于群山之巅。你化身为兽,不思做人,那同自寻死路有何区别!”